结结实实的理亏,卫萍少见无言。
“我小时候不懂,大姐对我好,我说我不要,想要爸妈。后来我明白了,这些从来都不属于我,我不该奢望这些。摔碗的那一刻,其实我很害怕,我怕如果你再给我放药,或者你强行要给我灌下去,我怎么办?幸好你没有。”
卫萍说,“当初是那个人要买你,我做不了家里主,但村里那事普遍,我能想到你被买去会怎么样,本来……妈只是不想让你吃这个苦。”
所以偷偷下药。对许多少女而言,被□□和死去,他们宁愿选择第二种。
时黎感觉被握紧的手渐渐放松,孙怡清垂眸,将卫萍挡在视线之外,“我理解你,你也可怜,生在这种社会,受到这样的教育,给我下药、把我送人,或许你觉得是对我最好的方式,你也是受害者。”
时黎凑近她身边,停了一下,又缩回去。
孙怡清知道她想说什么,在时黎的家庭中,同样的方式,定然是父母无比爱她,舍不得让她受苦。
在她的家庭中,一片混乱,她不想去猜卫萍说的真假。
或许真,是发自肺腑,或许假,只是找补。
这些都无所谓了,她是跟那个时代不相称的人,不守孝道,看见父亲就跑、故意摔碗、忍受□□、卖身求荣……有些东西仿佛从未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她像一个未开化的人,只有生存本能,永远挣扎着想活下去。
“我感谢你,你跟他把我送到老师那里,让我见到更大的世界,让我有机会接触到更高的阶层,也让我踏进娱乐圈飞跃。如果当初你们不想把我卖掉,或许我已经在村里忙活家庭琐事的鸡毛蒜皮。”
孙怡清不喜欢歌颂苦难,可她的前半生又结结实实跟苦难缠绕在一起生长。
人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她失去良驹,得到千里马,摔断腿,得到不参军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