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一样,她们老裴家的祖先进化了上千年才站到了食物链的顶端, 真的不是为了来吃素的。
裴拾音闷闷不乐扒拉着蒸屉里的花卷,又丧又不满:“天天吃这些东西,你不如干脆把我送到尼姑庵里算了。”
“六根不净, 七情不舍,佛门不入, ”宋予白顿了顿,很淡地扫了她一眼,“那种地方你想去都去不了。”
“我要真想去,怎么可能会去不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点洋洋得意,表示自己如果想装想瞒,就连佛祖也能骗得了。
掰了一小块花卷塞嘴里,像是非常非常无意地,扯家常般闲聊,随口问他。
“是你舍不得吗?
咀嚼的时候,说话的声音也含含糊糊。
然而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北欧原木制的长餐桌那头,有只骄矜洁贵的布偶猫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一秒钟就在阳光底下炸开了毛。
不动神色地眨了眼睛。
吞咽下喉管的花卷是新一轮战役的开始。
对面没出声。
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花卷上。
被掰开的花卷内侧,被蒸开的面团切面是很蓬松的蜂巢体,内里嵌着几粒红豆,她专注地红豆一粒一粒抠出来,放到骨碟里,然后抬起头,认认真真地问他:“叔叔,你会舍不得我的,对吗?”
诚恳而真挚地等待一个答案。
厨房的水龙头上,将坠不坠悬了很久的那粒水滴,终于“滴答”一声,砸在槽面。
太长时间的安静让耳边任何纤薄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