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间, 连胸腔里的呼吸都停滞。
裴拾音一瞬不瞬地望进他的眼睛,目光坦然而直白, 盖在他手背上的指尖不自觉地微微曲了一下。
紧张似乎也有些欲盖弥彰。
宋予白试图抽回手,退意昭然,连目光都在闪躲。
他别开脸,她居高临下俯视时,能看到他耳廓的血丝和绒毛。
离得这么近,她难得拥有攻城的特洛伊木马,决不允许他就这样不声不响、轻易溃退撤军。
“宋予白, 你先告诉我,家里的, 到底给不给吃。”
她只当什么也没看见,揣着明白装糊涂,生硬而直接地讨要一个让人根本无法宣之于口的答案。
宋予白抿着唇线不说话,但咬紧的下颚线上有细筋肉眼可见地一鼓一鼓。
记忆里的宋予白,光风霁月,从容温和,克己复礼, 从未有过任何的失仪失态, 就连当年听到她的表白, 也只是短暂的错愕,很快就恢复如初。
她似乎从来不曾将他逼供到这种程度。
“拾音。”
他闭上眼, 吐息时,音节艰涩,像是陷入一场难堪的羞辱。
“你起来。”
他投降, 却不肯招供。
隐雾山月心底事。
她是兵不血刃,他是临水照花。
裴拾音还没试探出深浅, 当然不想这么轻易遂他的愿,正准备撒娇说“偏不”,丢在沙发上的手机铃声却很不应景地响起。
宋予白绷紧的身体有短暂的松弛,低哑了一晚上的声线如蒙大赦般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他看她,不容置喙地催促:“去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