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的玻璃镜片后,双眼皮的褶皱深而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眉骨的棱角深邃,粉色偏棕的瞳孔,清凌凌的,像盛了两季冬雪的寒潭。
“但不管我之前有或者没有,以后碰到合适的,我也会考虑结婚。”
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在它该有的正常轨迹里。
他觉得自己像是硬生生被一场意外撞到了另一道陌生的轨道上,一条他以前不敢触碰,只是远远看着都让人惊惧,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列车自毁的轨道。
他已被窥见一角,劣势占尽。
于情于理,都需要尽快悬崖勒马、粉饰太平。
“你也会结婚。”
冷静而理智地跟她分析现状。
“……”
“我们不可能一辈子住在一起。”
裴拾音低着头盯着眼前久违的阳春面,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似的,沉默着取过架在碗沿的木块,用最喜欢的夹面的姿势——将面一圈一圈绕在筷子尖尖,然后幸福地一口吃完被高汤泡得饱饱的面条。
但这个吃法有个坏处,吊在末端的面尾巴不受控制,会在绕的过程中,四处甩动,油污溅到身上的时候,她下意识就抬头看他。
很早以前,她就是喜欢这么吃面的,有油污溅到脸上、身上,宋予白就会一边皱着眉头,一边不厌其烦地替她擦拭。
她似乎从小,就在试图用各种方法引起他的注意,占有他的目光。
然而这次,宋予白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她面前推了一包湿纸巾,示意她自己动手。
裴拾音不接,也不动,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她确定,喉咙已经没有酸到让人说不出话的时候。
“你说的对,我们反正也不可能一辈子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