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其实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爸爸知道我们住在一起。”
“他没有反对的事情,就意味着可以。”
他抽了张厨房纸巾擦手,却从始至终,不敢回头看她。
“可是叔叔,坦白说,我并不需要你的照顾,我一个人其实也可以过得很好。”
明明唯一可能的障碍也已经扫清,宋予白以前总觉得,爱可以让悬崖变成平地,却发现,悬崖那头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准备提前下山折返。
明明,他已经获得了跟她一样的勇气,但她为什么要在半程中退赛。
“我当然知道你不需要我。”
“我看到你在这里一个人生活,学会怎么消化情绪,怎么安排时间,怎么把每一件没做过的事情摆平。”
“掐点算好时差,更新微博,好方便跟你那些粉丝朋友沟通。”
宋予白一字一顿说得和缓清晰,裴拾音盯着他的背影,却有短暂的恍惚,这些压根没人会注意到的细节,他又是怎么知道?
他忽然转身,胸膛微微起伏,一瞬不瞬望她的目光里,是涌动的深海。
“我为你感到骄傲。”
“为我曾经培养过这样一个你而感到骄傲。”
裴拾音怔怔地坐在椅子上,视线被他牢牢捕获,她只觉得自己像是潜泳时被人硬生生从海里打捞上的鱼。
离开舒适的水域太久,就会脱水,终至被永远搁浅在岸边。
她会再次长出双腿,从今往后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
“明明知道你已经不需要我,但我仍然想要留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