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摇摇晃晃漂浮在半空的心,居然像被一只温暖的手意外却又很平稳地接到了实处。
就像收了线的风筝稳稳地落入了牵线人的掌心里。
宋予白的目光下移,忽然笑了一下,然后他弯下腰,很自然地伸手拍了拍她因为摔倒而沾了一膝盖的雪尘。
“怎么这么不小心?”
裴拾音仍旧踩在高他两截的楼梯上,唯有这样的高度,能让她俯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少女纤薄的阴影落下来,刚好盖在他的脸上,只露出一截光洁的额头。
她不说话的时候,又像是在暗搓搓、气呼呼地跟他较劲。
“下雪天跑出来也不多穿件衣服。”
他边说,边脱下自己身上的大衣。
“毛毛躁躁,我怎么可能放心回国?”
他像是重新找到了留下来的理由。
身体被带着余温的羊绒大衣严严实实地笼罩,像小人国的顽童偷穿大人的衣服。
裴拾音不用低头看,都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肯定很滑稽。
所以她拉耸下脑袋,抱着怀里的伞,只是偷偷地看落在他发梢的雪。
灯下,他浓黑的乌发顶折出一圈光晕。
裴拾音忽然意识到,她好像从来都没有想过,他老了以后是什么样子。
然而天马行空的假设才走到一半,却忽然听到他像是彻底妥协了般,轻叹。
“你想怎么样都好。”
“想一辈子做我侄女也好,什么时候你觉得腻了,想换一种关系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