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置身一个巨大的宝藏,在眼前熠熠的华光中,脑袋如被重物用力地敲了一下,后颈巨大的刺痛像是将她整个人放入钢齿内挤压。
纷至沓来的信息,争先恐后地钻入脑海。
她跌跌撞撞起身,像入了魔怔,拼命去掰开那个特质的隔音间里的夹层棉,灰色的外棉里夹着特制的紫红色棉芯里,是她在国内公寓专程定制过的隔音棉。
厨房里,尚未用完的蒜瓣整整齐齐收纳在小碟子里,碟子旁边是用保鲜膜包好的半个柠檬——所以为什么他能清楚地知道她发那些微博的喜好和习惯。
所以为什么乔雾会在离开的时候,那么笃信有人接她的班。
她像是被人一头摁进水里,呼吸不畅,意识却在窒息的那一瞬间里,耳聪目明。
她环视这一间处处是她心头好的公寓。
口口声声说要独立,说要脱离宋予白,然而她的生活从她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他一手包揽。
他只是什么也不说。
他只是像那么多年以来一样,保持过度理性的缄默。
只有被逼到绝境了,才会想要鱼死网破,一了百了。
眼泪大颗大颗往外掉的时候,她听到身后有开门声。
早就哭得浑身是汗,毛茸茸的毛衣扎在汗津津的皮肤上,说不出的痒。
还来不及胡乱擦脸。
斯景已经掰过了她的肩膀,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拾音抽噎得厉害,只是哭着跟斯景说都被自己搞砸了。
全部搞砸了。
她贪心,又着急,急着去咬面前那根摇摇晃晃的胡萝卜,却没注意一脚踩进了泥潭里。
内疚的,懊悔不已的。
她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直止不住地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