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怔怔地望着昔日好友,眼前是她状似疯癫面部扭曲的样子,久久难以回神,她木然地在回忆中找寻着。
早些年官制改革,裴邵行没受影响,而李氏的丈夫原本主管审官院,文臣京朝官以下考功、爵秩、差遣都掌握在其手中,很是春风得意,数不清的人巴结着他。
一朝改制,铨注之法全归吏部,李氏丈夫许是在任期间收受贿赂被人上报,非但没能调到吏部,反而连降三级。
自那之后,听闻李氏之夫变得易怒,甚至还动过手,可每每问及,李氏总说他待她极好。
“仅仅因为这样吗?”容华郡主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两人夫婿官阶差得多,裴邵行爵位又是世袭的,看起来唾手可得,但是一场场胜仗也是他披坚执锐血肉相撞打出来的,何况李氏丈夫是京官,每日都可归家,而裴邵行说不准哪一天就死在战场上。
再说性情与夫妻之道,都不是同一个人,这又有什么好比的呢?
“你看,你又开始装无辜了。”李氏身子前倾,直直指向郡主面容,仿佛早就将她看透,身量陡然一高。
“你敢说你没炫耀过裴邵行待你的好?你敢说你没嘲笑过我夫君一把年纪了连身紫袍都没穿上?”
“容华,你永远高高在上,永远认为所有人捧着你是应该的,我能成为你的朋友是你的施舍,我应该感恩戴德,对吗?”
容华郡主哑然摇头,泪水早已模糊她的视线,当初明明是阿英怯生生的,不敢跟旁人搭话,是她第一个跟阿英成为朋友,把阿英领到众人面前,毫不吝惜地夸赞她,帮她融入伴读圈子。
多年来,她一直没忘记当年那个声音细细的小姑娘眼中含着泪对她说谢谢,对她说“还好有你”。
可是,她竟不知,都是她的一厢情愿,甚至,阿英竟然一直记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