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筠止住了话音,裴昱直视她道:“治疗情志病的药,有它我才能在今天之前克制自己,不做让你生厌的事。”
傅筠听过这个病名但了解不深,正欲继续问下去,却被打断:“我反正要死了,吃什么也无所谓,你若担心奚皇后的贤名,我可以留下遗书用以说明。”
“所以,傅筠,在我咽气前,你可以回答我吗?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
满身病气的青年坚信自己快死了,但不知真正咽气是在哪一刻,心里越焦灼,语气竟然越显得冷静,但他一眨不眨的眼,以及紧抿的唇出卖了他。
这一看就像个等待判决的犯人,既想审判快点到,又希望永远都别审判。
“你不会死。”傅筠却给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令裴昱露出怔然的神情,“我是说,至少短时间内,你不会死。”
见对方还未回过神,傅筠擦了擦自己的唇角,音色冷了点,“失去了再得到的,就不是原先的那样东西了,人也是一样的道理。裴昱,别在做刻舟求剑的蠢事了。”
刻舟求剑。
好一个刻舟求剑!
裴昱出离愤怒,几乎瞬时就握紧了她的肩膀,但人的身体格外奇妙,自他得知自己并非回光返照,方才那股破釜沉舟的孤勇所带来的力道全然消散了。
消瘦的指骨并不能完全制住傅筠。她像赶苍蝇一样拂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