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的吃穿用度处处透露着低调的奢侈。哪怕正值春季,偏殿也是空荡荡的只有当班的内侍,就因为落了雨较平日冷上些许,地龙便仍烧的暖和。二人穿着鞋袜站在里面不多时就冒了汗。热气源源不断的从脚底涌至全身,盛鸿祯盯着地面并不觉得舒畅。
小皇帝同贺牗倒也没说多久,三人再次见面的时候,贺牗胳膊上也搭了件披风,乍看平平无奇,细观暗绣了梅花纹。对比下来,杜介身上的那件当真是走的质朴无华风格。
杜介扯了扯披风抑制不住发酸,“贺大人也抱恙在身?”
“非也。”贺牗扔下两个字,就把目光转向身边的盛鸿祯,伸手递上披风,“被地龙热出汗再吹风易染风寒,下官擅自做主,替相公在陛下那处讨了个恩典。”
马车早就备好,只等着他们动身。杜介猛地被酸的牙疼,干脆先在宫人搀扶下上了马车。
怪事,明明再普通不过的同僚互相关心的言语,偏偏惹人嫉妒的很。
坐在马车里思来想去,杜介自顾自闷闷道:“不就是披风么,谁还没有了。”
盛鸿祯被迫受下披风。再怎么不待见贺牗,也不能不待见御赐的物件。
马车宽敞,容下三人绰绰有余。通身朱漆,饰以五彩绘锦帘。里面更是别有洞天,桌案笔墨齐全,甚至茶水糕点都备上了。
先前咳的嗓子发哑,杜介早就给自己倒了茶水,已喝了半杯。他和贺牗面对面而坐,中间冲着锦帘的正是盛鸿祯。
出了宫城,地面不似方才平整,纵使马车里垫了狐皮,还是能察觉到颠簸。街市的吆喝声渐渐清晰杂乱,较肃穆的宫城多了人味儿。
贺牗随手掀起窗子的锦帘,就瞧见街巷深处的柴火堆边依偎着一个衣衫破烂的乞丐。这场润物的春雨对他来说极其难熬,尽力蜷缩起来拢住身上仅有的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