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振宇摇摇头,努力让语速欢快些:“今晚想吃什么?”王鸥原本已做好安慰他的打算,没想到话题会跳转得这么快,失笑道:“都行,只要是你做的都可以……那,苦瓜?苦瓜炒蛋?”“好。”乔振宇乖顺地点点头,又把王鸥的手抓紧了些。“行啦,放开吧,不然他该等急了,”王鸥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道,“昨晚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现在肯定心情不好,不然也不至于一大早把我叫过来。”

“那我跟你一起进去。”乔振宇眉头一拧。“老王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啊?”王鸥无奈,也不知道乔振宇怎么了,平时只是会多嘱咐两句,今天却跟铁定了心不让她见眼镜王蛇似的,“……我说了,没事的,他不敢。”她说出这句话前心里丝毫不慌,可话一出口,莫名又觉得是不是自己过于放松警惕了。

眼镜王蛇没有什么是不敢的。——她想到他之前对周峻纬做的那些事。

乔振宇当然也想到了。他的手指搭在王鸥细腻的手腕上,却被她用了劲掰开。他抬头对上王鸥波澜不惊的眉眼,眼中情绪寡淡到不像她,更像是他们远在赤链蛇的幼弟。

王鸥敲门,开门,即将把自己的身影藏进那一片漆黑的门内……“你来做!”乔振宇忽然提高了音量,急急地喊了这么一句,“今晚就吃苦瓜炒蛋!回家以后你做!我等着……”哐当一声,合上的门也阻断了外面的声音。

王鸥站在门边,手放在门把上。在那半分钟中,她动也不动地站着,静静地呼吸。

“你来了。”沙哑的声音从昏暗的屋中传来。

眼镜王蛇的遮光帘效果不错,初升的日光被他隔绝得七七八八,只剩一点能扎开窗帘的小孔,丝丝缕缕地、顽固地渗透进来。王鸥没应,深吸了口气,踩着高跟鞋向屋内走去。

眼镜王蛇坐在沙发上,捏着鼻梁,不知道是不是在为刚刚发生的H市“5·15重大事件”头疼,呼吸声略显沉重。王鸥在他面前随意坐下,右腿往左腿上一搭。光线昏暗,但还不至于让人如同眼瞎。王鸥淡淡地扫了一眼,桌上摆着两杯热茶,一部通讯器,还有一支手枪。

“叫我来喝茶,却极其没有诚意地放了两个不相干的东西,”她挑挑眉,嗤笑道,“连糕点都没有一份?”眼镜王蛇没什么耐心去维持好上司的形象,重重地吐了一口浊气:“闭嘴。”王鸥耸耸肩,自顾自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我好像走错了一步棋。”

大概过了五六秒钟,王鸥才反应过来眼镜王蛇方才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那句有一丝懊悔和愧疚的话,那句恍若幻觉般飘渺的话,是对自己说的。

演什么呢?王鸥没忍住,在心里发狠地大笑了几声。他的每一步棋本都是错的,如今才说这句话,又在假装什么呢?王鸥端着茶杯,把手放在膝盖上,面无表情:“发生什么事情了?”

眼镜王蛇瞥了她一眼,摇摇头:“我原本给你弟弟准备了一份礼物,但是……现在不仅送不出去,反而还可能会害了他,也害了我。”王鸥听见“你弟弟”三个字的时候才忽然意识到老王非要找她,而不是一队任何一个人过来的原因。只是这短短一句话,愤怒的狂潮已经在她心中汹涌。她不清楚眼镜王蛇是否知晓自己已得知当年孤儿院事件的内情,只能强行把怨气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