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卓尧仍然照常来给我检查换药,并无异样。锦容昨日那一番话的确起了作用,至少我犹豫再三,也问不出口他安排好了没有。
倒是他收拾药箱时说了一句:“秋姑娘来庄里半个月了,还没出过这个屋子。今日天气晴好,不知有无兴趣出去四处看看?”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邀客人赏景游园。
我在这儿住了十几天,还不知道外头什么模样,走之前也该认一认,毕竟是……救命恩人家。“我也早想出去透透气,不过行动不甚方便……”
“这倒好办。母亲屋里有一架轮椅车,闲置多时,可以借来一用。”
我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他自去取了三轮椅车来,锦容和宝映一左一右扶我出门坐上去,锦容来为我推车,他突然问宝映:“今日的药煎上了么?”
宝映不明所以,转脸看向锦容。锦容道:“和往常一样,一早就煎上了。”
他点头道:“你去看着点,别过了火候。”
锦容面色无波,退后对他一福,对宝映道:“你跟我来帮把手。”说完转身便走。宝映呆了一呆,随后立即跟上去。
我心里头又乱了起来,只好抬头眺望前方。
这里是院子的第二进,前面一排二层小楼,将外头景观都遮住,平日里什么也看不见。出门来也只能看到楼顶上露出一点树梢,颜色浅淡,日光下有些发白。
轮椅许久不用,转起来吱吱嘎嘎地响,倒减轻了沉默的尴尬。
他推着我绕过前方小楼,出了院门,外头是一个更大的院子,迎面就见正中一棵巨木,足有三层楼高,树冠结成锥形,宽也有丈余,十个人也未必合抱得过来。说它是乔木,侧枝却盘错交结,密密匝匝望不进去;说是灌木,中间又有明显的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