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说过?”她看着手里的花,轻笑道,“其实我是个胆小鬼,虽然不想承认,但到这个年纪了,也该正视自己了。我害怕承受孤独,不是寂寞,创作就是这样,美好、璀璨、愉悦,同时伴随着痛苦。”
“所以做策展人?”
“对,照看容器的人,做得好也是艺术,不是吗?”
“容器?”
“艺术家的情感、作品和观众之间微妙的情感、我的、你的……很神奇,同一幅作品,为什么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就像蕴含巨大能量的容器,作品不止是它本身,虽然很多人会反驳这个观点,但我确实这样认为。以前画画的时候,艺术就是我的游戏场,现在对我来说,它是我的休憩所。”
走到墓碑前,晏归荑把花jiāo给迟澈之,拿出纸巾擦拭石碑,然后点燃蜡烛。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着想对外婆讲的话。
“外婆,还有几年我就三十了,时间很快吧?我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大人了,可很多时候还是觉得自己很幼稚,总是很莽撞。最近在美术馆做了展览,你会为我开心的吧?妈妈要结婚了,她一直都那么勇敢,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她一样呢。
对了,我旁边这个人,迟澈之,以前在电话里和你说起过,我到北京后的第一个朋友。外婆,你觉得他好吗?偷偷告诉你哦,我喜欢他,好像很久很久了,我很傻吧,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竟然不知道自己喜欢他,他消失了我才明白。不过,我又重新找到他了,我想要变得勇敢,迈出这一步,我可以吗?”
阳光从繁茂的枝叶间洒下,光束间浮尘涌动,挥散不尽的烟雾弥漫着。
迟澈之站在一侧,静静地看着她。光束随着太阳缓缓移动了位置,正好有一线宽的光映在她的手上,美得如同神迹,令他心头一颤。
“外婆,请保佑我和妈妈平平安安,还有迟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