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此次来势汹涌不善,鉴于宋夏如今的关系,为非作歹皆在暗中进行,但他们的目标却极其明确,林邀带着她的手下犯下这般人神共愤的罪孽,都是为了逼迫元仲辛投靠大夏阴兵阁。

至于那个人为什么只能是元仲辛,就连最早察觉出蹊跷的唐瞬都没能查出缘由,时至今日,这仍是一个迷。

鉴于元仲辛对先前凡与大夏有关遭遇的种种差到极点的印象,他很早便猜到这群针对着自己的人全是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的奸佞狂徒,元仲辛一日不肯跟他们回大夏,他们便一日不会收手,无奈之下,元仲辛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到设一个死局来保全其他人。

他身上的半生死,与其说是剧毒,不如说是一把双刃剑,只要利用妥当,它完全可以成为元仲辛手中反杀的武器。

所以,他才会把解毒的时机一拖再拖,哪怕林邀直接把解药拿出来放在他面前,他也不为所动,元仲辛知道那是个诱饵,一旦吃了,他有了活下去的机会,如此一来,他就不得不去大夏。

但现在,元仲辛已经“死了”,“死”在了林邀的眼皮子底下,大夏的目标没有了,他们就只能败兴而归。

但元仲辛假死的计划能够成功,还有一个不可或缺的因素,那便是林邀。

林邀为人极度傲慢自负,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她在元仲辛面前遭受了这么多的气,临走前还被元仲辛激起怒火,哪怕元仲辛不肯跟她回大夏,她也绝对不会简简单单地杀死元仲辛以除后患,她要元仲辛临死前一刻都是受尽痛苦的——若非她的这般性子,且目光短浅,没有斩草除根,只怕元仲辛现在势必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林邀够狠,但也够蠢,当她还在为元仲辛与秘阁上百人必死的结局而狰狞大笑之时,她并没有发觉自己的某一个手下已然偷偷拿到了解药。

唐瞬原想让千色潜伏进去,但元仲辛却推荐了安离九,毕竟安离九在林邀眼里俨然是个必死之人,她就算察觉到不对劲,也不会怀疑到一个死人身上,而且作为一个潜伏在毒圈长达八年的细作,安离九完全有足够的能力与经验去对付心狠手辣却头脑简单的林邀。

至于小景,她的确在密州船港上了船,船上也的确有明夫子和裴颜等人,但他们并没有回高丽,船在开往高丽的途中,小景就被赶上来的李慕和的船只给接了回来,然后在千色与淮陀的保护下秘密回到了开封,唐瞬早在开封城郊的一处老宅临时设立了一个药堂,小景就一直住在药堂里,等待着安离九将解药送来。

最后,在元仲辛声东击西的帮助下,安离九拿到了解药,小景凭借着她的药理知识以及瑶卓的帮助,成功地研制出半生死解药的配方。

至此,元仲辛的计划已经完成了大半,但还差一件事,他要制造出一个被大宋彻底放弃的假象,他要让依旧潜伏在大宋朝内的大夏细作知道,元仲辛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卖国贼——如此一来,他已然身中剧毒,大宋还要以通敌叛国之罪判决处置他,无论往前往后,皆是死路一条,彻底打消了大夏细作的怀疑。

梁竹回到秘阁那日,元仲辛便将早已拟写好的自讼书交给了梁竹,让他上交到皇帝手中,在自讼书里,他对于勾结大夏异党的罪名供认不讳,还指名道姓地把林邀给拱了出来,最后隐晦地指出大宋朝内还有他的同党以及已被策反的宋朝命官。

但至于是谁,元仲辛只字未提。

他这般做,是有原因的。

自讼书与请状书有异曲同工之妙,两者间的不同就只有一个,前者是自己将自己犯下的罪状列下来,以官函的形式呈递到皇帝手上,由其本人在自讼书上签字画押以此确保认罪的真实性,后者则是他人将罪人犯下的罪状列出来再交到皇帝手中,百人签字画押以证请状书的准确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