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都经常坐在自己那株悟尘海棠旁的缘故,知行和知止也时常谈论海棠的话题。只是每次都好像要谈深,就又立刻收住话来。浅浅谈上许久,好像在互相试探,又都各自隐瞒。可能是多年相处磨出来的默契,两人虽都不知对方心里事,却又莫名其妙总能心照不宣,淡淡一笑讲话题停下地恰到好处,再自然地换事谈论。
“那是什么?”南征微斜着眼,瞥见知行正准备收起的一张草纸,道。“看着不像经文。”
“就是……经文,南征勿要多虑。”知行的神色有些躲闪,舌头也不灵光了。南征立刻看出端倪,眼疾手快地抓住知行的手腕,将那张纸夺过来。
草纸上的字很端正,内容却莫名其妙。什么白沙枇杷晨采带露者为佳、只择甜者不可含酸、方苏添蜜三勺为佳……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南征皱了皱眉,“你买吃食还有这么多要求?什么毛病。”
“没有,就……闲暇时瞎写的。”知行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有闲暇时间不如多洗些枇杷来,也好……”话刚说到一半,南征忽然表情僵硬地哽住了。
他突然发现,他好像……把自己给骂了。
白沙枇杷,必须要清晨采撷并且最好带露水而且只能甜不能酸、方苏必须添蜂蜜并且一定要三勺不多不少……
除了他,还有哪个事儿jīng吃东西有这么多挑剔。
南征第一次觉得……自己这都什么破毛病。
漫长的尴尬中,室外师父的声音自然传了进来:
“知止……你这是在作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