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是,”尚且身强力壮的顾恩拱手为礼:“都是些腌臜事情,小姐不要看。”

“我看她们挺干净的。”九岁的秦阿房颠颠跑到两人跟前,禁军都知道这是皇帝皇后的心肝宝贝,怕长戟伤了她,纷纷避让。

她从貂裘中伸出雪白的手,想要摸摸那个大些女孩生了冻疮的脸颊。

那女孩赶忙退开,怕脏了贵人的手,又赶紧拉着那个小的一起跪下。

“哭什么,”秦桥从自己的小布兜里拿出一个桔子递给她:“喏,你吃,很甜。”

水果贵重,非王族不能享用。能拿出来送人的贵女,宫中更是只有一位。

“罪奴不敢!”

罪奴二字一出,秦桥便晓得这是什么人了。

秦桥叹了口气,回身对顾统领说道:“顾叔叔先送殿下们回去吧,这两人先放在这,我去跟太后说说情。”

她转身要走,发觉小的那个还在眼巴巴地看她的布兜。

秦桥翻找片刻,里面能吃的只剩下一个小桂圆,于是蹲下身来递给她:“吃吧,我很快就回来啦。”

小女孩很珍惜地双手捧着小小的水果,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你要救我?”

秦桥笑道:“举手之劳。”

小的那个也不哭,在雪地里行了个稚拙的跪拜礼,认认真真,一字一字说道:

“主上救我,我为主上不二奴。”

后来秦桥出宫,她们伴在左右,庸宴也曾经见过。

那时她们年纪都还很小,见了他就问:“你喜欢我家主上?真心喜欢吗?有多喜欢?会照顾人吗?照顾得好吗?”

叽叽喳喳,喧闹不停。

他们似乎同时回忆起了那段时光,两人一站一坐,都带着浅浅笑意看向对方。

片刻之后,又同时转头。

庸宴突然开腔:“这些人都留下也可以。”

秦桥轻咳一声:“什么条件?”

庸宴摸了摸鼻子:“要你为我主持夫人小宴。”

此话一出,两人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就是不看对方。

不怪之前庸宴对此事过度敏感,实在是这件事中所隐含的归属感太强——

甚至还有官员曾因此事觉得宫中派给他的女官温柔可靠,两人互生情意,最终结成良缘。

这几乎是高门大户中主母获得认可的必经之路。

秦试图用反问打破尴尬:“太后不让女官出来?”

“明知故问。”庸宴迅速接过话题:“秦伯还是得回秦府去,婢女你爱留便留,要支取府中财务就找盛司,他月末会跟我对账,平时不必问我。”

秦桥仰头,扭回身子抓他衣服,惹得庸宴垂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