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斜后方看赤井露出一小张棱角分明的侧面,光洁而削瘦,瞳孔反射着细微的光,冷硬的五官仿佛都因为光影朦胧而显得柔和起来。

他轻微地动了动嘴唇。“随你喜欢。”

安室别过眼去。

“能把面具摘下来了吧。”他突然说。安室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什么?”

赤井转过身来面对他。这动作带动起一小阵衣料摩挲声。

“波本也好,安室透也好,降谷零也好。看着都怪累的。”他将手肘搁在护栏上,沉声道。每报出一个名字,安室都感到后颈窜过一道如电流般的凉意,他几乎要为之颤抖。“这里已经没有别人了。”

安室扯着嘴角笑了笑:“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发烧的话,早点去看医生。”

赤井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是吗?”便没有再说什么了。他侧着脸,目光久久停驻在底下的礁石上,看得太久了,总让人怀疑他其实只是在放空。过了一会儿他又静静地说:“不觉得这种环境能让人安心下来吗?在这里谁都不用扮演,什么都不用负担,不会被别人倚赖,不需要满足任何期待。”

安室确实是诧异的:“听起来真不像你会说的话。”

赤井耸了耸肩。

“像我们这样的人……”他暧昧不明地停顿,像是对接下来要说的话还没有完全准备好。这对安室来说又是件新奇的事——不如说今夜的经历从头到尾都离奇得宛如在做梦。“连未来都无法确定,能留给自己的选择太少了。偶尔想保留自我的一点点奢侈,这种自私不能被接受吗?”

愤怒的残焰在安室的胸口重新熊熊燃起。伤口可以愈合,可他的怒火却鲜活如故。

“说得好听。”他咬着牙冷笑道,“宫野明美呢?你也想说,她的结局是因为你别无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