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紫色的。”

沈琪沉默了片刻道。

“我也觉的紫色的不错。”白玉京将另一件蓝色的压入箱底,叹了口气,“不过我听说喜丧的妆画的很浓啊,到时候能不能不化妆?”

“可以。”

“到时候什么俗礼都可以免了,我不在乎这些。”

“随你。”

“我也算寿终正寝了吧……这一生应该也没什么遗憾了。”白玉京将那件紫色寿衣放在一边,看着面无表情的沈琪,笑的满脸褶皱道,“不要这样,笑一个?还是说,你希望我带着遗憾走?”

沉默。

白玉京收起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沈琪抬起头:“你真的知道?”

“你说过,心怀执念的优秀魂魄会被那位神明看重,为了得到灵魂的力量,那位神明会帮助消散魂魄的执念。如果……如果我的执念是长生……”

“可以实现的。”

眼前的女子突然打断他,眸中含着一丝希冀。

“不过代价是成为主神空间的员工。这种事不是没有先例的!”

“是吗?”

白玉京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沈琪从他的神情中隐约看出了什么,激动的表情渐消,一时间,二人相顾无言。

她了解白玉京,虽然这个人被称作‘长生剑’,但是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对长生有执念的人。

刚刚,是她魔怔了。

“长生啊,听起来很不错,但是那种生活,其实跟浪子有点相像吧。无归宿,无目的,无去留,像是飘摇不定的风。”白玉京拢着袖子,就像是一个唠嗑的小老头一样,含着笑意道,“我已经做惯了扎根的树,飞不起来了。”

“一个人的人生若是看不到尽头,我觉得很无趣啊。”

无趣吗?

沈琪垂眸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沈琪突然有那么一瞬间,理解了母亲为什么退休,理解了她整日嘟囔着参加试炼小队的心态,理解了那片灯红酒绿的舞池中,她妩媚笑容下隐藏的深深茫然。

一日后,在一个积雪融化的明媚中午,白玉京躺在床上,笑着失去了呼吸。

谢天灵以儿子的身份为他行了终礼。换了寿衣。将其与其妻合葬。

因为是喜丧。

沈琪站在坟冢前,没有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