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辞看向跪在地上的少年,“子深,让你留在我身边做暗卫,是我和荀老将军的决定,从未问过你的意愿。如今你也长大了,我给你一次给自己做主的机会,到底想做什么,想清楚后再告诉我,我能帮的便帮,绝不阻拦。只是你要想清楚,人活一世究竟所求为何?有人求仕途通达、荣华富贵,有人求保家卫国、马革裹尸,你呢?你求什么?”
荀老将军活了一辈子,没服过什么人,只有面前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少年将军,他两个儿子为保护这样的人战死沙场,值得。
褚慎微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身雪貂比冬日的雪还白净,手里的披风准确无误地落在苏辞肩上,“出门也不知道加件衣服,你当自己是铁打的吗?还能不畏冷热了?瞧把你能耐的!”
苏辞瞥了他一眼,军中只有此人敢这般数落她。在场的其他人都默默佩服褚慎微,这要是换成他们,早被将军一剑掀飞了吧。
褚慎微扫了一眼众人,有礼道:“各位都回去吧,将军也该休息了。”
众人还能说啥,纷纷告退。
大家一走,褚慎微便更加肆无忌惮,拽着苏辞就往屋里走,一通教训,“我问过徐大夫了,他说让你别戴那破护腕,你就别戴了,较什么劲?嫌自己好胳膊好腿,还是嫌弃自己的命太长?”
“……”
“明日别上朝了,徐大夫你伤口发炎了,估摸着会高烧。”
“……”
苏辞心道:他是怡红院出身吗?怎么能比老鸨还��嗦呢?
“将军,你到底有没有听在下说话?等一下,你的手怎么这么烫?”
褚慎微眉头一皱,伸手就去摘她的面具,苏辞烧得有些糊涂,也没拦着,反正褚慎微知道毁容是假的,倒是看到她那张烧红的脸,眉头又深了几分。
一只冰凉凉的手掌落在苏辞的额头,“这么烫?小童,徐大夫跑哪儿去了?”
小童从走廊柱子后面探出个小脑袋,“徐大夫回太医院了,就他那弱不禁风的腿脚,慢得很,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派人告诉他,若是他一盏茶的功夫赶不回来,便让小不点将他叼过来。”
还在院角面壁思过的小不点听了,虎躯兴奋地一震,两眼放光。
……
苏辞一直到次日清晨才退烧,可把褚慎微累惨了。
苏大将军不愧是北燕的一股清流,将军府清贫得很,连根蜡烛都是褚慎微叫小童现卖的,更别说下人了,黎清等人都去处理皇城埋藏的火琉璃了,不然哪个不长眼的随便一踩,就是一场惊天动地,故而照顾苏辞的重任,便落到褚慎微头上。
小童打着哈欠,“先生,您下去休息吧,不然把爷爷知道了,又要训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