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就算要结婚,也我来——我和他。”

他轻描淡写地丢了这么个炸弹,反手就拉着喻文州向外走去,顾青青难得地没有任何反驳他的言语和行动——但说实话,他也并没有自己赢了的感觉。

“少天。”

他听见喻文州轻声喊他的名字。

“闭嘴。”他语气差极了,“五分钟之内不许和我说话。”

认识了十五年,喻文州忽然发现他可能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明白黄少天。

就好比昨夜突如其来的告白今晨突如其来的吻,又好比他其实猜到了如果黄少天知道他瞒着的事情会生气,但没料到居然气成这个样子。

五分钟过去了他们也依然没有说话,但交握的手也始终没有放开。车子在路上摇摇晃晃地开着,轮胎偶尔碾过石子路缝,就小小地颠一下。车子里的气氛紧绷得像个一触即破的肥皂泡,宋晓在蓝雨这么多年,也没看见过这两位爷闹成这样,饶是他一向心大这时候也气都不敢多出一口,眼看着前面就是岔路口了不出声不行,本着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的悲壮信念清了清嗓子——

“那个,喻哥,黄少,咱们接下来……”

“回去吧。”喻文州说。

“七点钟约了轮回的江爷谈晓川的事,回去再出来的话时间有点紧。”

“你和郑轩代我去一趟,有事你们做主。”喻文州揉了揉眉心,“代我说声,就说临时有事,改日摆酒谢罪。”

话都说到这里了,宋晓当然不会不识趣地再刨根问底。车子开到蓝雨的堂口停下时黄少天终于甩开了喻文州的手,自顾自地开门下车。

喻文州发现比起白天那个自顾自地说着喜欢的黄少天,他还是比较习惯、或者说应付这样的黄少天。

他甚至有点侥幸地想黄少天突如其来的那个提议能不能就被这事这样盖过去了,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就习惯了这种不可能的喜欢——这种喜欢对于他来说像是一种足够安静的平衡,能让他进退有方,也能让他无所畏惧。

但现在这种平衡被黄少天用一根小指头就戳破了,从昨天下午他告诉黄少天自己要和青青结婚到现在,只过去了大概二十七个小时,但属于他的很多很重要的东西都被翻覆。而这样的凌乱让他察觉到了一种压抑已久的、迟来的疲惫,甚至有点想破罐子破摔,就这样安睡过去。

他不是猜不到黄少天为什么这么做,但他也不后悔十八岁那年路过春河堤,在那里挂上那块木牌。

他的喜欢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他只是不想让黄少天分心。

所以,也许就这样……他已经拥有了清晨的那个吻。

“站在那里干嘛?”但黄少天不耐烦的声音在晚风里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