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也不过如此,那几根被敲断的骨头好像长在脑壳里,还没睁眼就要痛得爆炸了。莫里森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轻轻摇晃,过了几秒钟他才找回意识,发觉自己在一辆飞驰的车里。莱耶斯正抓着方向盘,这是他几个月以来两个人独处他第一次开车。

“我死了吗?”莫里森说,他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得难受,“为什么你在驾驶座上?”

莱耶斯迅速地投来一瞥。“伤成那样话还这么多。”他腾出一只手扔来一团布料,莫里森抖了抖,发现那是莱耶斯经常放在后座备用的T恤,“捂着你的伤口。”

莫里森觉得脸颊湿漉漉的。他随手蹭了一下,看到自己的手心全是血迹。

“捂上。”莱耶斯说,“我们离医院还有点距离。”

“这衣服挺贵的吧?”

“莫里森。捂上。”

莫里森把衣服拧了拧,在脑袋上缠了一圈,这幅样子看起来一定非常搞笑。他盯着窗外,让记忆慢慢在脑海里凝聚,他想起了工厂里的事。

“你把那个敲我脑袋的混蛋干倒了吗?”

“当然。”

“后援来了吗?”

“来了。他们在负责剩下的杂活。我不想等医疗队,他们太慢了。”

“比利呢?”

“还活着。”

“我救了你,对吗?”

莱耶斯转过头投来一个复杂的眼神。“对。”他顿了顿,“你救了我。开心了?”

莫里森咧嘴露出一个带着傻气的微笑,但脑袋突如其来的阵痛又让他恶心得想吐。莱耶斯送他去了医院做了快速检查:轻微脑震荡,断了根肋骨,小腿流弹蹭伤。莱耶斯在脸部和手臂上也有一些擦伤,他只是吩咐护士简单包扎了一下。不过莫里森躺在一边看莱耶斯神情严肃地以警署的名义为他办住院手续暗自发笑。

不管怎么说,他在走私犯的枪下救了莱耶斯一命。如果不是他果断的开枪,那现在估计就轮到自己送莱耶斯去太平间了。这令他有些高兴,甚至还有些调皮的得意;他希望得到认可,希望用自己的能力保护身边的人,而他做到了——即使对方是个自大的混蛋,但仍是个好搭档。如果再有一次莱耶斯落入困境,自己也会毫不犹疑地出手相救。

莱耶斯在医院陪了他一会儿,其实就是站在一边看医生给莫里森做各种各样的检查,叮嘱他什么时候呼叫护士,什么时候吃药。莫里森一直昏昏沉沉地,胡乱点着头。最后其他人都离开了,莱耶斯才走到病床前。他俯身观察着莫里森。

“你听见医生说什么了吗?”

“没有。”莫里森老老实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