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温斯顿用双手郑重其事地摘下了眼镜,放平搁在桌面上,这是他要发表严肃谈话的标志性动作。

“对于莱耶斯执行潜入任务这件事,我欠你个道歉。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好奇加布里尔离岗去了哪里,这也是我当时给他的特权。他对这事一直保密,也是我的决定。”

如果是一个月前,莫里森一定会大发脾气,可现在他保持着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平静。

“我理解。”

“谢谢。”温斯顿露出感激的笑容,“当时你和加布里尔突袭了仓库,闻风的黑爪终于嗅到了一丝恐慌——‘原来条子并不全是废物!’。他们也想要一个警察做盟友,但这个警察必须是个喜欢吃油水的脏家伙。”

“莱耶斯是最合适的人?”

“和加布里尔共事这么久你也摸清他的脾气了。他还在西部分局那会儿曾因为一直板着脸把实习生吓哭过,哈哈,其实他心里好笑得很呢。他的脸就是一张面具,他的喜怒哀乐,他的所有秘密,如果他想掩藏,别人便很难再发掘。”

“也许他应该直接进卧底小组。”

“是啊,所有人都这么说过,但是他不愿意。他直截了当拒绝了卧底小组提供的高薪。你瞧,没人能真正了解他。他一直呆在洛杉矶的重案组,他是个……了不起的警探。”

温斯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为什么我们要从洛杉矶调来他们的明星警探?这就要从黑爪说起了。五年前,各个州都出现了黑爪帮派的根据地,他们悄悄的占据了北美地下市场的大部分份额。纽约这边算是成立调查组比较晚的分局,华盛顿那边已经派出了几名卧底成员,其中一个代号叫Sombra。负责东部调查组的是安娜,所以他们多少都有些交际。

“Sombra和加布里尔以前都在洛杉矶的黑爪调查组工作,Sombra调到华盛顿之后,那边和黑爪沾边的活儿都落到加布里尔肩上。许多人都以为他会不堪重负离开小组,但谁也没想到他在那里游刃有余地工作了大半年。他擅长和黑帮打交道,他有自己的那一套花言巧语;那时他手下的线人是最多的,而且从来没人敢背叛他。”

温斯顿又停下了,莫里森把手边的矿泉水瓶递过去,但是他没有动。

“好景不长,加布里尔开始失去人生中重要的东西——他的事业如日中天,但从事如此危险的工作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他的房子遭到一次洗劫,损失了一大笔财产,亲人受伤,他击毙了两名黑爪,后来不得不把家人和朋友都劝说到别的国家居住;加布里尔还努力克制着感情,总是把想接近他的人都吓跑,他的同事都说他也许无法再喜欢任何人了。”

莫里森垂下了头,盯着自己的皮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