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身向林中靠近。
他看到白桦林中有一团隐着月光的锦蓝色,宽大的斗篷下是她羸弱的身躯,她怀中揽着一个男人,已经中箭身亡。他的箭术还像以前一样好,绝无虚发。
哥哥的耳朵是大棠的传奇,甚至蒙着眼睛都能做到箭无虚发,那时他也立志,愿有一天能与哥哥比肩。
如今,他的这支准头极好的箭,已经刺穿了哥哥的心脏。
高珩一尘不染的白底黑面官靴,踩过白桦树堆积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音。
“他死了?”他就立在她身后,好像询问的是被她养死的宠物,“让我看看他是谁?”
穆忆罗背对着高珩,声音镇定,这种镇定十分反常:“是你杀了他……”
高珩没有回答,眼睛飞快地扫过她怀中男人的脸,纵然是二十二年没有见面,纵然西北大漠的风沙将他蹂/躏的面目全非,可他的眉梢眼角依旧残留着儿时的样子。
是哥哥。
是皇帝的暗卫手下留情,是西北斗兽场里的戍边将士手下留情,这才留了向阳一命,只是年幼的弟弟没能挨过大漠的苦寒。
第56章 尾声(二)
“向阳……”高珩想起当年那个年长他两岁,名叫向阳的哥哥,他曾取笑他说:珩弟就像个女孩子,以后多读书考功名吧,或者做个裁缝大夫也成。
他是将门虎子,名将之后,原定的人生该是向着太阳,四处戎马南征北战,奈何命运多舛,沦为突厥人的爪牙,成了将非将,卫非卫的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