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差点被他绊个跟头。

陆小凤惊疑地看着他。

“……救他。”

西门吹雪明明没说过几句话,嗓音却嘶哑得像是哭喊过一日夜,陆小凤一时都不敢相信这是他发出的声音。

“救……?”陆小凤疑惑地说出一个字之后恍然而悟,他震惊道,“难道他还——这、这是欺君……”

陆小凤并不害怕欺君,他是替西门吹雪捏了一把汗,但他更为两个朋友都活下来感到如释重负,他马上笑逐颜开。

西门吹雪的脸依然紧绷,道:“我需要一辆车,合芳斋太远了,先去最近的客栈。”

西门吹雪从不求人,陆小凤当然知道这事非同小可。陆小凤总有些别人想不到的本事,夜禁已开,他用最快的速度弄到一辆马车。

行人寥寥的清晨,一辆马车在京城的土路上跑得颠簸跳动,一个四条眉毛、衣着华丽的汉子充当车夫,正在毫不客气地驱赶着马匹。

车厢里的西门吹雪被颠得简直想骂人,可他又连骂人的时间都没有。叶孤城说是活着,不过是有口气罢了,便是这一丝半缕的气息,也快要消失在卡住喉咙的血沫子里了。西门吹雪方才还能在他腋下怀中感受到的微微的温热,随着他胸前扩散的血迹和浑身浸出的冷汗,也在渐渐消失。

好在陆小凤是常走江湖的,赶车前丢给他一瓶随身携带的金疮药。西门吹雪左顾右盼,没有趁手的东西,只得脱下自己染着夜间风露的冷冰冰的罩衫,又脱去厚而硬的贴里,咬咬牙,连身上白熟罗的里衣也除下。他伸手解开叶孤城的衣襟,叶孤城胸前的血已经把几层衣服糨在一起,他小心地层层揭起那些湿漉漉的白布,伤口很深,血糊糊的,药粉刚刚撒上去就被血冲散了。西门吹雪长年练剑,任马车剧烈颠簸,他一只手执着药瓶像执剑一样稳,一口气敷了半瓶药,又卷起体温暖着的柔软里衣塞住伤口,两只衣袖像布带一样,绕过叶孤城的身子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