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来,酒来!”杨毅呼道。
外间,贾母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杨毅在做甚神仙道场,自然也无人奉上酒来。反倒是应妙阳一挥手,便有小丫鬟从手中提着的食盒内拿出一壶上好的梨花白。
凤姐瞠目结舌看着小丫鬟手里那个八宝鎏金花梨木食盒,怎么也没想到应妙阳出门做客也是这等派头。
应妙阳见状,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道:“哦,因着我有些怪口味,总有些东西吃不惯口,没事儿还喜欢喝几杯,家父家母溺爱。故而打小出门就得有下人给带着吃食,倒叫老太君笑话了。”
贾母含笑摇头,“哪里哪里,是凤丫头没见识,少见多怪来着。”
凤姐也顺杆儿爬,自嘲如何比得过郡主见识,嬉闹间将贾府政令难达这茬揭过。
里间,杨毅接过紫鹃送进来的梨花白,笑道:“好酒,不用说定是嫂嫂家藏的梨花白!”
在家时,杨毅原也不曾叫应妙阳嫂嫂。为防黛玉尴尬,皆是郡主相称,此刻故意为之,也是在告诉贾府众人,应妙阳除了是郡主以外,还是林如海的妻子。
话毕,杨毅仰头长饮一口酒,在嘴里含了片刻,忽然伸手轻轻将黛玉推开,猛一运气,“噗——”一口酒全化作酒气尽数喷在了宝玉面门之上。
“哎呀!”宝玉咋呼一声,翻身坐起,扯住袖子,使劲揩脸,边揩还边道,“何人作怪,拿酒喷我?”
一字一句,字正腔圆。
黛玉忙扭头去看杨毅,杨毅笑着点点头,示意宝玉已经没事了。
黛玉喜出望外,就要说话,杨毅却摆摆手,打断她道:“宝二爷,你可认得她是谁?”边问,边拿手指指着黛玉。
宝玉好不容易揩干净脸,听见有人问他话,随之转过头去,就见黛玉目露关切望着他,心头一暖,脱口而出道:“我便是把自己忘了,也断不会不认识林妹妹。”
“二爷,那我呢?”袭人不顾鸳鸯劝阻,冲上前问道。
宝玉莫名其妙望着她,皱眉答道:“袭人,你们这都是怎么了,好么生的尽问些怪问题。我做了一场大梦,难不成你们也是?”宝玉说着,似是想起梦中之事,忽然蹙紧了眉头,眼里神采又变莫名起来。
袭人刚要为宝玉认出了自己高兴,转眼又见宝玉愣怔神色,恐怕他“旧病复发”,求助地望向杨毅。
杨毅又把手指搭到宝玉脉门上,片刻后道:“无妨。贾二公子已自梦中醒来,不过是神思沉迷,已无大碍。”
黛玉却从宝玉方才话里品出了几分不同滋味,追问道:“宝玉,你做梦了?什么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