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听见了没?”范闲回头,“言提司这是让你加入鉴查院呢。”
言冰云狠狠拧了眉,皇室子弟不允干涉鉴查院事务是皇帝亲口下的旨,范闲这不当一回事的态度让他心头火起,院长怎么放心将鉴查院交给这样一个极度顽劣乖张之人。
“二殿下如何贵重的身份,理应自重。”言冰云冷冰冰地撂下话,他的话不好听,李承泽却不在意,他嗯了一声,答范闲的,好像在认真苦恼:“我要是加入鉴查院,你说是去三处还是八处?”
“八处!你可千万别碰奇奇怪怪的毒药了。”
这煞有介事的对话,活像是下一秒范闲大手一挥,李承泽就特批入院了一样。言冰云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陛下明旨皇…”
“皇家子弟禁止染指鉴查院。”范闲打断他,朝他挑了挑眼皮,“是吗?”在言冰云即将指责他明知故犯滥用职权的时候,他又不太在乎地反问,“你是不是忘了,这规矩早都破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在江南的时候,小范大人是大庆皇室血脉的消息便传得沸沸扬扬,而皇帝,从未出来说过半个不字。
皇子执掌鉴查院,他以仅有的人生去坚守的规则,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没有人在乎,只有他在乎,没有人坚持,只有他坚持。但到头来,在皇权的衬托下,依然是个笑话。
“你姓范。”言冰云冷静下来,就算是,他也不姓李。这是仅有的理由,一切为了大庆,不是一切为了鉴查院。
他说罢,一直看戏的肖恩大声笑了出来,极具中气的一连串哈哈哈,让人侧目。他笑得眼泪都出来,李承泽问,前辈,这有何好笑。
“原来你是她的孩子。”他笑停下来,浑浊的一双眼透着亮光,“可以。”
可以什么?言冰云狐疑地看向李承泽,可惜只有一个后脑勺,他又看向范闲,依旧是那副无赖样子。无赖挠挠头,说殿下,提司在这儿我也不好假公济私,要不咱们回吧,别碍旁人的眼了。
李承泽欣然同意,但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坐久了腿麻,范闲蹲下身给他按了按小腿和脚踝。
“背你?”
“你也不嫌难看。”李承泽不太赞同,“丢不起这人。”
范闲笑了一下也没再提,按了一会儿,拉着他起来,李承泽还有些腿软,站起拽着他腰带。范闲抬头朝言冰云:“话说完了,我们走了啊,陛下召见进宫吃饭呢。”
都把皇帝搬出来了,言冰云什么话都没有,让出了一条道,眼看着两人亦步亦趋,等没了动静,招手,埋藏在暗处的人咻咻咻都冒了出来,双手抱拳问提司大人有何吩咐。
“搜身。”言冰云冷静下令,他踱到肖恩跟前,不带几分期待地问了一句,“他们和你说了什么。”
身上的锁链骤然拉紧,将他从地上拉起,绷紧在原地,黑衣人开始从头到脚搜寻有无异物。他喉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待久了,比起人,他更像是只在黑夜睁眼的动物。
“说了外面的太阳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