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陛下召见进宫吃饭不是哄言冰云的借口,来之前就得了口信,才挑着这当口去的鉴查院,万一被拦下了,最易不掺口角地脱身。

“还麻?”范闲下了马车,回身掀着帘子,伸手接着人,他看了一眼李承泽光脚踩着鞋,圆润的脚后跟露在外边,这才三月天,乍暖还寒之时,看着凉飕飕的。

李承泽按着他的胳膊登下马车,和范闲一道进宫这可是个新体验,他几乎忘了一会儿要见便宜老子和倒霉弟弟的不愉快。

“你让你弟弟妹妹和圣女海棠去北齐了?”李承泽和范闲并肩走在青玉石砖上,他说道,“昨日弘成来找我哭诉了半宿。”

“他在你那儿睡的?”

“怎么睡啊,吵得我头大,不是看在靖王的情面上,真该让必安练练剑。人啊,真是不能喝醉,一醉就暴露本性。”

“还喝酒了??”

“……”李承泽呵呵,“小范大人,咱能不这样吗?”

“我哪样了?不行你给我说清楚,睡了没,怎么睡的,喝的什么,几杯几瓶,李弘成都说了啥,说到什么时辰?”范闲说得太快了,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根,看这人不打算交待的样子,回头大声呼唤,“滕梓荆!”

前来迎接的姚公公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挥着浮尘劝导,小范大人,宫里不宜喧哗!您慎重啊!

“靖王世子留宿二皇子府你怎么不汇报?!”

滕梓荆掏掏耳朵,觉着自家大人是越来越会无理取闹了。

第二十二章 二十二、

说是家宴,庆帝的几个儿子,除了去了东夷城迎娶公主的大皇子以外,今日都齐全了。

天台上一张小桌,范闲同李承泽到的时候,太子已经端坐,另一边老三离他远远的,一声不吭抠着桌角,气氛看着相当诡异。

李承平看到他们来了才解放天性,一骨碌爬起来,恭恭敬敬地叫二哥,对着范闲,别别扭扭地叫了一句表哥。宜贵嫔和柳姨娘是亲姐妹,而范闲又和他一个亲爹,这辈分差得他头大,一下子也转换不过来。如今这家宴邀了范闲来,父皇这是存了认祖归宗的心思啊。

李承泽自动坐到太子的对面,范闲只能靠着他那一侧,挨着老三坐,李承平可怜巴巴的挪挪位子,又到了太子边上。太子哥哥自从皇后逝世,话就少得不能再少了,非必要都不开口,人显得阴沉,让人不太愉快。

“太子近来可好?”李承泽闲得无聊,指望通过和李承乾斗嘴来打发时间。

李承乾不搭腔,自顾自地喝了口茶,撇过头看风景。李承泽疑惑地问:“哑巴了?我记着父皇是打断了你的腿又不是割了你的舌头,莫非是我记错了?”

太子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抖,他的腿刚好没多久,堪堪恢复到可以行路的程度,李云睿差点被掐死在广信宫的那天,他的腿被生生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