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恍惚记得,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宇航员出仓的那一刻,他是孤独的一个人。

“恭喜您,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承太郎先生回来是一周以后的事了。

花京院不知道他是赶了最早的飞机,一夜未眠。

中间断断续续联系过,两边倒时差很麻烦,因为有了身孕,他也不敢再熬夜。何莉还特地休假过来看望他,实在不必要,母亲那边都应付的过去。他已经长大了,可是他在花京院夫人那里永远都只是孩子,需要人陪着。再远的距离,也有无法牵着手到达的地方。

他最后还是要有自己的家,有丈夫,有孩子。

他需要和过去告别。

他的冰箱好不容易空下来,何莉女士过来,把里面塞的更满了,她笑起来比一般的日本女性开朗很多,眼睛又蓝又大,眼角细细的纹路都柔和至极,金色卷发蓬松地束在脑后,像一束金黄的小雏菊。

他的心情被很好的治愈了。

他原来以为自己已经可以适应孤独的生活,何莉在他身边给他讲承太郎小时候的事,承太郎小时候的照片,金发女人笑的温柔又兴奋。“承太郎和典明的小孩,一定会非常可爱。不知道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呢,好期待哦,”何莉微笑着看了他一眼,“我能够摸摸他吗?”

花京院点点头,凸起并不明显,小腹的肌肉变得柔软。比之前柔韧的线条要绵软细瘦许多。

何莉摸了摸他的小腹,眼睛里都是紧张又期待。

“好小,”她轻声道,“原来有承太郎的时候也是,很小很小。”

“会在肚子里慢慢长大哦,你会感觉到他在成长,感觉到他在动,医生会听见他的心跳声,看到他的样子,从一颗小土豆变成小婴儿。这是你们两个人的小孩。”她握着花京院的手。

“这将是一段奇妙的旅程。”

承太郎先生回来那天刚好是这一年的初雪。

他是凌晨从机场回来的,没有和花京院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