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前后反转,把雨墨一个惊得待在原地,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儒生微微一笑,望颜查散拱手道:“在下金华白玉堂,身边这位是我义妹陆采莼。我二人受包龙图之托,来护送颜公子前往凤台县任职。我二人非是供职开封府,便也无有公事公办那一套,若有冒犯处,还望颜公子谅宥。”

颜查散闻言,不以为杵,只是笑道:“这算甚么冒犯?在下还有意与二位交个朋友。”

此时,陆采莼启扃,从门外引来一人,却是先前那乞饭的少女,那少女已洗净了面上尘土,换了一身翠绿的衫子,模样瞧着竟也水灵鲜润,把雨墨惊得瞪大了眼。却是碧桃。陆采莼对少女道:“碧桃,把颜公子的钱还了罢。”

碧桃笑吟吟地双手捧了铜子,伸到雨墨的面前。颜查散却摆手道:“这几文钱,便送与姑娘买几颗果子吃罢。”

碧桃不等陆采莼说话,便赶紧道:“那碧桃就多谢颜公子了!”陆采莼拿她没有法子,也只能苦笑地摇了摇头。

陆采莼对颜查散道:“这个小姑娘,本是淮南府人,梓里遭了水灾,故逃难到了汴京,如今我与五哥二人也准备将她送回乡里。她梓里离凤台不远,眼见将近了,我明早先快马将她送回。颜公子与五哥可先行一步。”

翌日,陆采莼与碧桃共乘一匹马,快马加鞭地先望官道上去了。白玉堂则牵着余下的那匹马,与骑驴的颜查散并排走着。颜查散询问了始末,白玉堂把来龙去脉都如实地讲了。

原来,临行前一日,白玉堂听各位哥哥们讲了颜查散之事,便去包拯那里询问。包拯一听他要去的地方离凤台县也不远,喜出望外,便把颜查散一事讲给了白玉堂听。凤台县的知县不知为何忽然暴毙,而在此次淮南水患当中,此地又是受灾最为严重的,百姓失家流亡的不知几千数,如今又失了知县,无异于雪上加霜。包拯便举荐了丁艰之期刚过的颜查散,为的也是锻炼这个得意门生。但他对颜查散便如慈父一般,又怕他在凤台县出了甚么闪失,这才要寻人去护送他一程。

白玉堂与陆采莼既得了包拯央浼,对这颜查散心生好奇,便想了这么一出。两人早在路上便或远或近地跟着颜查散,却不曾叫他与雨墨觉察。见他们主仆二人眼见要在此镇上歇息,他三人便抢先去客栈里换好了衣物,碧桃先是从后门藏住了,白玉堂则从后院翻出,扮作了一个落魄儒生,又从店门口走进去,以免店东与小二对他生疑。

一试之下,见得颜查散既心有公道,又胸怀仁义,再试又见他机敏过人,陆白二人对他都甚是喜欢。

一路上,颜查散与白玉堂讲话甚是投机,便觉得去凤台县的路也短了不少。日落时分,便走到了县衙门。

看到眼前的景象,同行三人俱是愣住。

那凤台县的县衙竟然已然烧作了焦土。想来烧来也颇有几日了,那断壁颓垣处竟已生了星星绿草。

白玉堂余光一瞥,见一旁的枯柳后躲了个妇人。那妇人显然也是知自己被发现,整了整发髻衣裙,施施然走出来,臂膀跨住的篮子里露出些新鲜时蔬的叶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