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生得颇有些富态,肤如凝脂,唇角旋两个酒窝,眉眼弯弯,唇红齿白,丝毫不像是他们一路上所见的面黄肌瘦的流民,只两边颊上涂了些灶灰,才有些村妇的样子。妇人上前来,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二人,微微笑道:“三位中可有来凤台上任的新县官老爷?”

颜查散正苦恼这衙门被烧作了白地,眼见来了个县中百姓,便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忙问道:“敢问大娘可是凤台本地人——这衙门又是为何作了现在的光景?”

妇人先是颔首,才开口道:“回禀老爷,前些日子先的县官老爷忽殁在家中,没些时日,一天夜里,这官邸和衙门便烧成了这样。”

白玉堂闻言,问道:“这先前的县官是个什么样的人?”

妇人摇首道:“老爷问奴家这样的话,奴家不敢答。”言罢,又从篮中摸出两根金黄外皮的老黄瓜,递给站在一旁的雨墨手中。雨墨不敢接,眼睛只瞟颜查散。

颜查散也忙道:“大娘,这瓜果我们收不得。”

妇人见他们执意不肯受,只好将黄瓜收回篮中。她见这三人均对着已作废墟的县衙沉吟,知他们是在愁晚上的住处。便又开口道:“老爷若是无处可去,凤台县的师爷便宿在县衙东南一里开外的地儿,门上栓了枯艾草的,便是师爷家。”

颜查散听见妇人此话,如聆仙音,忙大喜道:“大娘帮了在下的大忙了——不知大娘如何称呼,贵宅又在哪处?”

妇人笑道:“奴家姓唐,贵字称不上,一座草庐,便在前不远的林子当中。”

颜查散望妇人拱手谢道:“改日必登门拜谢。”

妇人道:“能帮上老爷的忙,是奴家的福气,哪敢望老爷反过来谢奴家?”她望三人福了福,便转身走开了。

三人依照妇人所言,望东南方向走,不久便见得前面有一间砖瓦房,规规整整,倒也清静,阖上的门扉上插了一束艾草,与那妇人所言的分毫不差。雨墨上前叩门,不时,那门闪开一道缝,来探头瞧的是个年过半百的老父。

颜查散给雨墨使个眼色,雨墨便从包袱中取出文书,对老者道:“俺家相公是来凤台县上任的,这里可是师爷住处?”

那老父接过文书,细细地看了,袖了文书,忙大敞开门,伏身便要拜颜查散。颜查散伸出手,兜住了老父。老父两手把着他的双臂,喜道:“小人迎接不及,教老爷受了苦了——小人姓易名尔,正是凤台县的师爷。小人望穿了眼,终于把老爷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