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我觉得自己迷失了,”他说,“但这一切又无比正常。只有在事后才……人们总是害怕我有本事做到的那些事,布鲁姆医生。他们总说有一天我会在某个连环杀手的精神里陷入太深无法自拔。我觉得我可以复原。我觉得我可以将自己拯救回来。我分辨得出自己什么时候梦游。我在屋顶上醒来过,或是在公路上,有警察问我是否醉酒。但是现实是什么时候开始崩塌的?不知道,因为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合情合理。”

“你的医疗记录上说你发作过一次?”

“我不记得,”威尔回答,“我告诉过你,我失去了时间感。”

“你杀掉了谁,威尔·格雷厄姆?”阿拉娜放下钢笔,“还有,为什么?”

“那是……我追查的一个凶手。”威尔曾努力让自己不要回想这件事情。他停顿了一会儿,回忆着细节。“他在卡车站谋杀卖淫女。不是很特别,很多连环杀手都倾向于寻找这样的受害者,但他与众不同的是不会将尸体弃置在高速公路边,他将她们打扮起来,像玩偶一样,将她们放置在公共场所。他将她们摆放成古怪的姿势,似乎在嘲弄她们。那段时间里,我也……FBI向我咨询切萨皮克开膛手案。他们有好几个周期没发现他犯案了,担心他可能潜逃到了墨西哥,或是什么别的地方。他杀掉了一名FBI实习生,所以……我花在共情于他身上的时间比作为自己的时间还要多。当我逮到玩偶制造者的时候,我……他有一把枪。我也有一把枪。但我没有射杀他。我徒手杀死他,把他撕碎,将他的尸体展示出来。就像他做的一样,像切萨皮克开膛手一样。我没有逃跑。当他们抓住我的时候我还站在那里,欣赏着自己的创作。”

“所以你做了有罪辩护?”

威尔瘫进椅子里。“是的。往好的方面看,他们再也不用操心切萨皮克开膛手了。”

他瞬间后悔不该这么说的。阿拉娜貌似镇定,但她内心挣扎万分,他看得出来。

“抱歉,”威尔说。“我只认识作为杀人凶手那个汉尼拔。我猜他一定很迷人?他确实可以很有魅力,只要他愿意。我当然不是说他愿意……”他觉得自己在越抹越黑之前最好住口。

阿拉娜恢复过来,“你是如何得知自己所作所为的?”

“过了一阵子才回想起来。现在我全都记得了,我记得曾觉得它很美,很……理所当然。”威尔在手铐里不自在地转动着手腕。“但死者们在脑中与我对话,他们说我是一只饥饿与愤怒的怪兽,长着翅膀一样巨大的鹿角。我是神明。然后我就在医院中醒来,恢复了自我。我是名教师,是个侧写师,我养了七条狗,如果我独自死去它们说不定会吃掉我的尸体。之前那个并不是我。那是我脑中的开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