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威尔被护送回监室时意识到所有人都已经被禁闭起来。不祥的预感开始在他胸中生根发芽。一名犯人拖着墩布提着水桶冲着那条恶名昭著的危险走廊而去,威尔看到血迹在转角蔓延出来。远端的墙上还挂着像是动脉血液喷溅出的,暗色的、仍在不断滴落的血痕。墙上和地板上的血液加起来至少有十品脱。这气味如此熟悉。粘稠,腥涩,屠宰场,茅厕,还有漂白剂的尖锐刺激。

“打开七十三号门,”狱警冲着对讲机说,接着牢门打开。

汉尼拔不在里面。

“伸手,”狱警说。

威尔转身让他们解开手铐。“汉尼拔?莱克特在哪儿?”威尔问道。没人理睬他,除了一句,“关上七十三号门。”

门在狱警身后砰然关上,威尔一步冲上前,将他完好那只手砸到铁栅栏上。自他来这儿的头几个星期之后就从未再感到如此陷入绝境过。“嘿!汉尼拔在哪儿!?发生了什么?他们把他怎么了?”

警棍敲在栅栏上,险些砸中他的手指。“安静,格雷厄姆。”

“操,”威尔的吼声掩藏不住恐慌。“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不到外面,但他听到了狱警走开的声音。他用力捶着门但得到的唯一回应是其他囚犯怒吼着叫他闭嘴。即使有任何人回答了他的问题,那声音也已经被嘲弄与起哄声给掩盖掉了。

威尔在囚室里急切地来回踱步——三步,折返,又是三步。他觉得自己像是在游泳,随着每次的转弯推搡池壁。他头晕又恶心,可就是没法让自己停下来。墙壁是煤渣砖砌成的;如果狠狠揍上去一定会砸断他的骨头。他恨不得以头撞门直到有人过来看看他。

直到熄灯时间禁闭仍没有解除。威尔用力踢了一下牢门,一阵剧痛传来,他狠狠诅咒一声。汉尼拔的书本还在书架上。他的被褥也没有被拆走。威尔劝慰自己如果汉尼拔死了他们会把他的物品给整理走的。

他一直走到全身乏力,然后坐到汉尼拔床上开始静静等待。牢房里太热。太冷。太大。又从四面八方向挤得他透不过气。威尔埋头在手中,指尖狠狠掐在头皮上。他在自己能够看到的那一点点现场的基础上一遍又一遍修复与重现当时的情景。一次比一次糟。每一次都结束于汉尼拔被装进尸体袋抬走的场景。

威尔从书架上拿下《基督山伯爵》,将它当成一个护身符一样紧紧抓在怀里。它足够大,能让他的双手保护性地交叉其上;就像一个孩子抱着他的毛绒玩具。太可悲了,他告诉自己。沉沦于烦扰之中能有什么用呢。不管汉尼拔还活着,或是业已死去。就算他真的死去了,切萨皮克开膛手的生命难道还值得哀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