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照片书写了卷情舒的整个童年少年时期。冷锋知道卷情舒过得不好,但看着这些照片,他突然觉得他真的把一切想得太天真了。
这些照片有一部分是理发师王嘉的,还有一部分是摄影师李昱的。
王嘉显然有些与众不同的癖好,照片里的少年经常被以各种夸张的角度捆绑起来,身上血痕累累。李昱的照片显得正常jīng致很多,基本上全是少年的生活日常,其中大部分是少年在林家受到凌·欺时无处可躲无处可逃的隐忍模样。
冷锋注意到几张特殊的照片,从角度上看,这些照片应该是王嘉偷拍的。照片里,昏迷不醒的少年赤着苍白的身体,而他的身上俯着一位瘦削的成年男子,那个男人就是李昱。
有一张照片,被李昱放在暗室里最显眼的位置,是这堆照片里尺寸最大的一张。在那张照片里,少年扬着清慡的面容,笑得阳光明媚,少年的笑容让世间的一切颜色都为之失色。李昱的照片都有日期,冷锋手里捏着前一天日期的照片,久久无法言语。前一天,少年刚被林父吊在房梁上,拿皮带抽打,少年被束住口舌无法出声,只能默默垂泪忍耐。
窒息感不断朝冷锋袭卷而来。
而卷情舒依然是平静的,他似乎看着一切,又似乎一切都没看。
“你不会反抗吗?”冷锋问。
“我反抗了,他们就都说我是坏小孩。”卷情舒徐徐地说。
“报警不知道吗?”冷锋厉声问道。
卷情舒沉默许久,久到冷锋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卷情舒说,“从某种角度讲,我是被王嘉和李昱养大的。”
冷锋本应很愤怒,但现在他却冷静了下来。有些事,卷情舒永远不会跟你说的,就像那坏了的内芯,即使烂透了,卷情舒也能把它永远烂成自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