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小时后,颜季慢慢脱离了迷糊的睡眠状态,醒来了。
她睁眼后没有想搜寻什么,只是接着看罗恕对面窗外的一棵树,不知在想什么?好像全然没想过身边会有人。
“妈,你醒了。”罗恕出声打断了颜季的自顾。
颜季听到声音,意外地迅速转过了头来。
看到是罗恕,眼神一亮。那眼珠的变化就像被埋进了土里的珠宝,风吹来刮走了表面泥土显出了宝石光泽。
颜季想要起身,她想至少以平视的角度和罗恕说话。
她的这份好强忽略了自己身体,她现在一动便是一疼。
看到颜季皱眉,罗恕连忙上前阻止了她的动作。罗恕扶住她的肩道:“妈,你别动了,你还伤着啊。”
现在确实不是她逞强的时候,稍微放软了点那个时时紧绷的梁背:“你怎么回来了?我都让他们不要告诉你了,大老远的跑回来多耽误学习啊。”
中国的父母就是这种说话方式,先埋怨孩子的真心,再强调学习至上,也不知道到底想养个什么品性的孩子。
“大四已经没有多少课了,不会耽误什么学习。我和老师请了一周的假,接下去可以好好陪陪你。”既然都已经站起来了,罗恕便也就没有立刻坐下,她帮着颜季调整了一下睡姿。
在颜季躺好后,这个空间里出现了一段失语。
她俩都对现在自己的状态有些不适应,产生了一种两者都不太明了的尴尬。
毕竟颜季的强势、把控一切,和罗恕的怯懦、被动听话才是常态。
其实如果只是境况强弱颠倒还不至于出现现在的场景,毕竟人处在不适的环境是可以逃离的,这也是罗恕最擅长的。
而其实颜季的强颜坚强其实也是一种逃避,所以这世间的所有人都非常熟悉逃避这种手段。
但现在的问题是,她俩都不可能从这样的状态里逃开,颜季的受伤把她俩桎梏在了医院这个空间里。
罗恕来时匆忙,没带任何探病的东西。
她也没想过见自己妈妈要什么礼物,她不知道礼物对于人的重要性,聊礼物是陌生人间最好的话题切入点,可以迅速消掉陌生感。
陌生感这件东西怎么也不该出现在罗恕和颜季这对相识20多年的母女间。所以当它出现时,罗恕和颜季都没想到过是它。
他们只是很奇怪为什么难以进入正常的谈话。其实没什么奇怪,这个时刻罗恕正首次和颜季一起真实地进入颜季的人生视角,自然会生出陌生感。
“我一切都是为了你。”每当这句话响起时,父母和子女间都会经历复杂的情绪转变,有些人甚至会对这件事的真实性进行辩驳,认为父母对孩子的倾注没有到“一切”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