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你吉言。”周先生收下她的祝福,临出门时他背过身,眨了眨眼睛,“换个角度看,这何曾不是个浪漫的病呢,这样我就每天都可以向他表白一次了。”
他微笑起来,身影因逆光而显得朦胧隐晦,又一次惹得俞妙艳羡。
周先生温和的背后,也是个浪漫的人啊,她想,忍不住替他们感到开心。
她又想到,附近的人群每每撞见周先生与他爱人的画面,多少总会投来或诧异或厌弃的眼神,而那些目光绝非善意。
尽管同性恋合法化已在今年提上议程了,俞妙目送他二人离去,隐隐又觉得有些难过。
俞妙最后一次见到周先生,也是个晚秋。
周先生是一个人来的,这一次他定了许多白菊,俞妙心头一沉,含蓄地问到了陈先生离世的消息。
她难过又单薄地说:“您节哀顺变。”
这句话也许周先生听到过太多,他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礼节性地淡淡回道:“谢谢,会的。”
他还是那个温和的样子,眉目间掩着隐晦的哀伤,尽管俞妙总觉得有哪里已经不太一样了。
也许周先生心底浪漫的那一部分,已经永远故去了。
他该多么孤独。
俞妙无法感同身受,她最后一次送别了周先生。那日天色低沉。秋天已快过了,而冬天即将到来。
她一如既往地待在店里,将白菊、月桂、秋海棠细细修剪好,搬放在显眼的阁层处,每个季节都应当有独属于自己的那份绮丽。
三
陈柏又一次向他摔东西了。
周原弯将地上咕噜噜打滚的包浆木头杯子拾起来,缓缓冲刷好,重又倒上一杯热茶,转头一看,陈柏还在气鼓鼓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