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原笑了,走过去放下茶杯,摸了摸他的头:“你哪儿来的那么多气呢,嗯?我的名字都记不得,在日记本里见到蒋小姐的名字,就要来跟我闹,啊?”
陈柏一偏头不耐地躲过去,他就坐握起他的手:“你就折腾我吧。”
陈柏躲了一会儿,被他揪着不放,动弹不能,一时也似乎忘了刚才因什么生气。
他模模糊糊辨得眼前是个至亲人,于是含糊寻了个借口:“我不要木头杯子,又笨又难看,要搪瓷的,要搪瓷杯喝茶,不是我就不喝了。”
“搪瓷杯都被你摔坏好几个啦。”周原同他讲起道理来,“我要再年轻几岁,你买什么杯子都成,我现在收拾起来,手太笨,容易给扎出血来,你一清醒点了,又得心疼我,心疼了又要哭鼻子。”
“你年轻时可没你现在能哭。”
陈柏听得一愣一愣的,一听要出血,于是匆忙摆手说不要了,又听周原讲起年轻时,隐隐又觉得愠恼。
“我哭你就不要我了吗?你是不是后悔了?”他叉起腰,横眉竖目。
“后悔也不成,”他又想想,得意地哼哼起来,眯起眼瞅周原,“你都七老八十了,你敢不要我?”
“不敢不敢。”周原弯起眼睛来,戳了戳陈柏鼓起来的腮帮子,“我都七老八十了,离了你我就不能活啦。”
他说的是实话。
陈柏患阿尔茨海默病已经第六个年头了,他越来越不记事,不出家门还好,出了家门,走不过半公里路,他就要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周原于是跑到就近的花店去给他买花。
陈柏想不起来的时候,有时会觉得丢人,有时又暗暗高兴。
周原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练习台本。
陈柏:“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