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平可能值班吧,但是他是无论如何都爬不动那二百多米海拔了,这家伙的妈妈不是生病吗?香烛嫂总在吧?!
『哪个啊?!』他拍得太久了,迷糊间看到小丁的父亲从门外钻进院子来——身上还穿着那件白色的羊绒衫——在月光下白得发光,『啊是本家……好久不见啊小闻。』
丁海闻拍门拍得一脸鼻涕,恼火地用手臂去擦,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抱歉:『吵到你们了,丁叔叔好,香烛嫂不在家吗?』
『啊……』男人愣了愣,似乎有些难开口,『啊你不知道啊……我以为你和小饼很要好……』他犹豫地看着丁海闻慢慢瞪大的眼睛,『寡妇一年多前就又病了,你知道吧?她之前手膀都切掉了,但是去年查出来,那个癌啊,它从奶子里转移到肺里了,那就不好切了。』
肺癌需要进行放疗,胡家的经济状况也跟着母亲一同由病转危。
不知道是不是值得庆幸,不出两个月,香烛嫂就告别了人间。
『唉,我们也帮助不了太多,我瞒着小丁他妈妈给了阿饼两千块钱,小伙子死都不收——我就把他穿的毛衣拿过来了,我说这个值钱,但是有什么用呢?一天就花没了,可能他们这家人,命就不好吧。』
男人站得久了,从兜里掏了烟出来抽,『来一根?』他低着头点火,另一只手夹着烟递过来。
橘色的火星晃得他眼晕。
高温的烟气燎得人肺痛。
剧烈的饭后运动和酒精顶得他反胃。
丁海闻扶着门框,一边呛咳一边「哇」地吐了一地。
第一次见一饼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头昏眼花,吐了一地。
八年过去了,他一点进步都没有,他什么都不知道。
听说胡一平辞掉了山顶日复一日的工作,在小丁的介绍下,去了南方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