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细微的一丝颤抖被洗显抓了个正着。
莫二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他总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没个未来。
生生死死,每天都是这些事。
“你担心我回不来吗?”莫二像是被抓住了把柄,僵了一下,随即就松懈了下去。
洗显拍了两下莫二的肩膀,说不上是安慰还是别的什么。
“母亲活着的时候,每一次父亲出征,她都是怕的,一连几天茶饭不思,整夜跪在祠堂里,乞求祖宗保佑,实在撑不住才吃一点白粥,一次一小碗。有一次父亲提前回来,给碰上了,他讲的话,我一直记得,在死亡面前,不会因为你身份高贵,死亡就对你网开一面,生与死也就那样,有人活着,就会有人死,更何况,我死了,说不定能让更多人活着。”
洗显连安慰人都不会,但就这算不上安慰的安慰,反而让莫二心安了一些。
洗显连夜集结了小队,也就千人。
今夜,起了风。
“莫二,为我点一盏灯吧,我若是死在了城外,也好寻着灯光回来。”落叶归根,东越人不成文的传统,每一个出征的东越人,家里都会为他燃上一盏长明灯,好让他的灵魂能寻着灯火找回家。
莫二不知是怎么想得,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别轻言生死,不吉利。”
洗显轻轻地笑着,声音很低沉。
“好。”他扬鞭催马:“那你等我回来喝酒。”
洗显应下了太多酒局,一次都没兑现,莫二一一记了下来,等此番洗显回来,连本带利讨回来。
“那你可别食言。”就着风声,也不知洗显听没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