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蒙细雨中,后院一株红樱树下有人坐在那里。金冠,黑袍,刘二丫远远唤道:“陛下?”

树下之人微微抬头,雨滴落在屋顶滑落屋檐。朦胧夜色中,有位身穿蓝色衣袍,手持纯白油纸伞的漂亮少年朝他走去。

小雨滴答滴答落在树梢花瓣间,似带有一股不知名的百花芬芳夹着雨滴落下。刘二丫放下灯笼,油纸伞撑到皇帝头顶,橘黄烛火下,皇帝唇色白得渗人,顿时让他担心不已:“陛下?陛下怎么了?”

背靠着红樱树的皇帝眉头微蹙,连抬眼看他都显得有些费力。刘二丫发觉不对劲,提起手中灯笼由上到下细细地打量皇帝,发现皇帝胸口处的衣袍上有一道难以察觉的裂痕,裂痕上,有微微反光的液体,伸手轻轻一擦,冰冷又黏稠,那是……血。

刘二丫手一抖,灯笼落在地面:“陛下……怎么会……怎么办……”

油纸伞挂在树上,阻断点点雨滴。刘二丫心急如焚,不知为何,颤抖的双手竟解开了皇帝的腰带,一层,一层,脱松了皇帝的衣袍。衣袍一层层滑落至腰间,露出壮硕的胸膛。皇帝的右边肩膀半寸之下,被剑刺伤的伤口还在流血,刘二丫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心静下来,发抖的声音道:“没事……没事……别怕……别怕……”

雨滴嗒的一声抖落红樱,皇帝抬眼望他,不知道是不是心中幻影在眼前重现。只见刘二丫将右手食指放到嘴边,闭着眼睛咬破手指,鲜亮的血自指尖溢出,刘二丫颤抖着手抚上那道血淋淋的伤口,一边抹血一边道:“没事……没事……别怕……别怕……”

又是这句熟悉的话语。

皇帝眉头越皱越紧,神情专注地盯着刘二丫的一举一动。刘二丫抹好伤口,抬起颤抖的手甩了甩,放到嘴边哈气。从脱衣到现在,一系列动作丝毫未经大脑,刘二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好像本能一样,就好像……是自然反应。

皇帝脑海中,有个模糊身影与眼前之人重叠在一起。刘二丫愣愣地望着皇帝胸口上那道剑痕越来越浅,越来越浅,浅到像是渗入肌肤里,风一吹便荡然无存。好像刚刚那道刀剑划出的血口是他眼中出现的幻象。

刘二丫茫然地望着那只被自己中邪似咬破的手,鲜红的血珠还残留在指尖,刺痛感犹在,证明刚刚的一切并不是幻觉。还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那只被咬破的右手突然被皇帝一手抓住,雨声落在油纸伞上,滴答滴答。

刘二丫抬眼错愕地望向皇帝,不知道皇帝为什么会忽然抓住自己的手,而且还抓得那么用力。皇帝寒冷的双眸定定地凝视着他,冷冷的嗓音道:“你究竟是谁?”

皇帝的手依然那么冰凉,刘二丫茫然地望着他,脑袋迷迷糊糊的,像雨夜那般,模糊得让人看不清满院的红樱。只听他答:“刘……二丫……”

微风拂过,有雨滴落在皇帝壮实的胸膛上,刘二丫想要给他穿好衣袍,抬起的左手却也聚然被皇帝拴住。皇帝双手猛地一带,刘二丫倾身向前,两张脸瞬间贴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