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抬头望了望天,遂循着这极其微弱的气息,转身寻去。
天光破晓,阳光垂悯地洒向人间。
即墨寻了一宿,寻到这处他从未来过的山谷之中。
深刻在记忆中的气息越来越浓烈,即墨安心了,安心之下,是极大的期望与希冀。
“阿聿—”
回应即墨的只有山谷间的泉流声和鸟鸣声。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虽然入秋了,这里依然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即墨扶着石壁,寻走在崎岖的小路上。小路有些泥泞,却有人走过的痕迹。
即墨步伐越走越快,到小路尽头,转了个弯,赫然出现的景象令即墨呼吸一滞。
石壁向里凹陷,竟凹出一个偌大的山洞来,地上绿油油的,在壁沿底下,蜷缩成一团的,可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言聿。
终于找到了。
即墨上前,将再度现出原形的言聿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愧疚又开始在心底泛滥。
言聿察觉,睁开涣散的双眼,眼中隐隐可见水光。
天知道,昨晚他有多绝望。
言聿确实是委屈的,委屈的厉害。
即墨抚了抚他的羽毛,疼惜无比。
“阿聿……”
言聿慢吞吞地抬起颈项,蹭了蹭即墨的脸,呜呜几声,又低下头去蹭了蹭即墨腰间从未离身的竹笛。
这不寻常的举动,即墨看在眼里,如梦初醒。
他的阿聿,果然知道些什么的。
那自己曾答应过那个女妖什么,他是不是也……知道了?
“阿聿……”
言聿低下头,又呜呜几声,闭上了眼睛。
虽然有阳光,却是照不进洞里,洞里阴冷的紧,即墨暂且搁下言聿,在周遭寻来些枯枝,生了火。
有了火光的温暖,又有即墨的陪伴,言聿安稳了,安稳无比地在即墨怀里睡了个觉。
一觉醒来,已近暮色。
言聿见即墨依旧是自己睡前的姿势,不由得诧异,他就这样抱着自己坐了一天?
“饿了吗?”即墨问。
言聿鼻尖泛酸,强忍着摇摇头,好在自己现下这样诗诗看不出来。
“是不是渴了?”即墨看着他的反应,猜测道,“你等着,我去寻些水来。”
言聿本想制止,可没来得及,便由得他去。
即墨走时,特地又添了许多柴火,可是言聿怎么着都觉得不暖和,再加上如今又伤了元气,所以,当那股不寻常的气息逼近时,言聿方才察觉,只是,晚了。
即墨用叶子盛了水回来,可惜这水,言聿没能喝得到。
火被灭了,言聿方才卧过的地方如今只有几根翎毛余下,场面无限凄凉。
即墨手中的一叶杯水啪的掉落在地,水花四溅,溅湿了那几片翎毛,也溅湿了火堆旁用木枝上的碳灰写出来的,黑黑的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