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微微一笑,看向天上的月亮。夜风吹拂,这难得的独处一刻让他的心异常地平静。“我在想,怎么才能让你不要走。”
江月白立时愣住,“你……”
他的嘴角犹带了一丝笑意未褪,“你要进宫,应下二哥的要求,是不是?”
江月白有些慌乱地别开眼睛,不知他几时知道的,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微风环绕二人,送来些许草木清香。还有独属于这清凉夜色的宁静。唐疏夜笑了一下,轻声说:“我都有查过好多书……其实,是不是人类又有什么紧要,我知你一直是你罢了。”
江月白默然。
原来有些事,无论如何掩饰隐瞒,到底还是不能当做真的无事发生。
他知道了她是木偶人的事实,却似乎并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倒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默了一会儿她说:“对不起。”
这一句对不起,包含了太多情绪,太多的事,或是二人多年来经历的事,或是她对自己身份的痛苦,或是……
对于无法回应他的愧疚。
他都曾有对她讲那句对不起,同样的复杂,同样的痛苦。
多年前二人相遇之时,又有没有想过有这一天,戏剧性的开场,然后悲剧性的收场呢?
唐疏夜闭了闭眼,眼底映出些光,“是你没得选罢了。”
谁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呢?
但是,亦可决定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夜风一直吹。两人无言相对一会儿,心里都是前所未有的静谧与平和。亦知过了这一夜,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唐疏夜在怀里摸索一阵,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她,“看看。”
江月白接过,打开。居然是她那份和离书。下面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笔锋遒劲凌厉,只那最后一笔,尾巴处有些歪斜。像是昭示了字迹主人的心绪。
她默然片刻,心中百转千回,最终微微哽咽了一下,郑重地说了声:“谢谢。”
谢谢你的好。谢谢你的成全。
唐疏夜却是朗朗一笑,硬挺俊朗的侧脸线条有些柔和,一双星目璀璨,像是盈满了天上皎洁的月光,凝着她,轻轻说:“谢就不必……你这么客气,我会后悔的。”
夜风吹起她的如水青丝。从那纷飞的黑发间,他分明瞧见了,她低垂了眼。他却又是微微抿唇,扯开一抹完美的弧度,“我讲笑的。”
江月白手指一颤。片刻,也跟着笑了。
是日。
她等了又等,终于等得程瑶双回来。她回来的时候满脸脏污,头发散作一团,衣服都有些破烂开线了,哪里还有半分红颜祸水的模样。江月白忙扶她回屋,见身后无人,问道:“李寒星呢?”
程瑶双连饮了两杯凉茶,皱眉道:“她怎么了?”
江月白心下一惊,她竟是不知李寒星也跟着去了,“她去找你,你没见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