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瑶双摇头,然后喘了一下气说:“情况太复杂,总之,现在,盛公子的身体回来了……在冰棺……”
江月白咬唇,似乎做了一个什么决定,说:“现在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不然永远会被他们捉到把柄。”
程瑶双一愣,“你的意思?”
“……火化。”
程瑶双枯坐在房中,美艳的面容上是深深的疲倦。事情终要有个了结。
过了大半日,江月白回来了,手中捧着一个小小的罐子。
程瑶双站起身来。
她自然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她抬眼看去,只见江月白面色平静,双眼却微微红肿了,想是刚刚哭过,眼下有一圈青黑。下巴则越发尖巧,长长的衣衫挂在身上,宛若一个飘荡的游魂。
她把手中的瓷罐轻轻放在桌上。明明心里难过得要命,还是反过来故作镇静地安慰程瑶双道:“我看着他们,一点点把他火化的……他走得很安静,一点没有痛苦。”
程瑶双靠在她身上,双手环住她的腰,忍了这么多日的眼泪终于如泉涌般,沾湿了江月白的衣裳。
要强如她,竟也在人前落下泪来。
那个孤傲神秘的男人,就这样轻飘飘地走了。
那个小小的蓝色瓷罐,装着一个人,两颗心,一起埋葬了。
他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
这是一处极为偏僻的宅子,门口没有任何牌匾或是什么能彰显主人身份的东西。江月白踏了进去。
这里已是一座空宅。
这便是之前贤王绑架她的地方。她同唐疏夜两人查了许久才查到这里,所有下人仆从不是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就是被贤王抹杀,总之是空无一人,人去楼空。
最后一面,江月白还想见见小翠。她不确定,小翠到底死了没有。
纵然她出卖了她,纵然直到最后她都没有出面救下盛天纵,但到底,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好朋友。
她还是放心不下。
若是她真的死了,那么走之前,来祭奠一下,算是为了这段情谊的作别,还有她凄苦曲折的一生,多少也是因为她。
一个多月无人打理,院中杂草都生得高了几分。地上到处都是被砸烂的盆栽,花盆摔得四分五裂,泥土遍地,有的瓷片上还沾了血迹。
她眉心一跳。进去了,挨个打开每一间房查看。全都没有人,连具尸体都没有。死寂得可怕。
还剩之前她被关的那间房她没去。江月白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