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上有令,但按照东瑞国制,未婚者若其中一方重伤,另一方可退婚,不会遭人非议,毕竟成亲是为了幸福,并不是为了照顾另一人的生活起居。
他现在还记得,迷迷糊糊中,听到她念的“鱼丽”,鱼丽于暂,鳝鲨,君子有酒,旨且多。鱼丽于罱,鲂鳢,君子有酒,多且旨……
念得他好饿,然后就醒了。
那个瞬间,他心里起了惊天动地的变化,觉得她看起来好美,她的笑容真可爱,真想快点好起来,真想牵着她的手在院子散步……
三日后回门。
夏兰桂真的很不习惯祖父跟自己下跪,可是没办法,本来就是先论朝廷,再论家礼,祖父若没跪上这一跪,哪日被参一本“不敬平王,平王妃”,就算是祖孙关系,那也是吃不完兜着走。
为了祖父将来仕途,她跟江瑾瑜坐在大厅最上头的位置,接受夏家众人的磕头行礼,直到受了礼,江瑾瑜说了“免礼”,她才能起身把祖父扶起来。
夏老爷子一脸欣慰,“已经是王妃了,以后可不能孩子气,要好好侍奉长辈,侍奉丈夫,知道吗?”
“祖父放心,孙女儿可乖了。”
若说放心,夏老爷子是放心的——回门是一件暗藏玄机的事情,丈夫对妻子满意,就跟着一道回娘家,亮相一下,要是不满意,自己回门的女子也大有人在。
平王能跟着回来,表示还行。
于是连忙道:“还请平王移步到书房,下官刚得到一张棋谱,想跟平王讨教一番。”
江瑾瑜知道这是想让夏兰桂跟母亲说说话,于是道:“也好。”
对前途十分热中的夏孝马上说:“下官对棋艺也稍有研究,便斗胆自荐了。”
江瑾瑜知道这人是夏兰桂的生父,怎么说呢,虽然以前对她不好,但好歹也是因为有这个当官的爹,有固定收入,她才能在大宅安好的长大,于是笑说:“也好,人多热闹。”夏孝喜孜孜的,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来日高升的风光模样,“子贰,你也跟着一起到祖父的书房,平王是你亲姊夫,都是一家人,多亲近亲近。”
夏老夫人一看,不行哪,平王上门,这个好处都让二房讨了,这怎么可以,于是拚命给自己儿子夏忠使眼色,暗示他一起上,奈何夏忠胆小怯懦,连他爹这个从七品都怕了,何况平王这个一品。
但夏老夫人的眼色实在太明显,又不能装作没看到,于是夏忠只好也暗示自己的儿子夏子壹——你也跟去吧。
夏子壹犹豫了一下,二叔跟子贰还能说一个是爹,一个是亲弟,他这大哥算什么,以前跟兰桂也没特别亲,现在找什么理由扑上去?说来说去,都怪妻子苏氏,让她去跟兰桂走动走动,巴结巴结,她偏偏不要,要是她走动得好,搞不好兰桂就会自己说“大哥,你怎么不一起去呢,人多热闹呀”。
夏子壹当然不会去想,苏氏早就已经对他绝望,不想替他做任何事了,苏氏现在有两个儿子,照顾儿子不好吗?还去照顾丈夫这个巨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