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色的球状物,在这张偷拍的照片上只是不足指甲大的一个模糊的点。但是,如果这个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而这个孩子的头部刚刚到达他肩头,偏巧她的头发又是白金般得颜色的话,一切就解释通了。
“她在哪里?”身体抖得站不住,我扶着桌子在旁边的圈手椅上坐了下来。
“研究所,你曾经被囚禁过得那个。”迦南飞快地瞥了我一眼,“拍照片的人说这个男人和他怀里的孩子是一周之前才出现的。”
“她看起来……怎么样?”
迦南摇了摇头,“他接触不到他们。”
我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屏幕,这个什么细节都看不清楚的模糊的点就是我的孩子,我的女儿,我那一出生就会微笑的聪明宝贝。她曾经抱着自己的尾巴蜷缩在我的怀里熟睡,她曾经用星星般的小手抚摸我的脸,用她那双独一无二的冰蓝色的眼睛凝望着我,学着我的样子亲吻我,她曾经眼带惊慌地转身喊我“妈”。
我的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她还在那里?”
“有可能。”迦南低着头,无意识地握着鼠标在桌面上画着圆圈。
“那我们马上出发!”我冲动地站起身往外跑。
“不行!”迦南一把拉住了我,“你在那里住过几个月,你应该知道不止是研究院,整个小镇的周围都处在他们的监视之下。贸然闯进去,不但我们救不到人,恐怕还会把你再搭进去,我可不想被深海一爪子拍死。”
“我们可以走水路进去。”
迦南摇了摇头,“自从你从水路逃走之后,夜族人在水下布置的防卫设施就提升了好几个等级。再想走老路,恐怕是行不通了。”
“那个镇子有火车站,周围还有几个村子。这些村子周围应该会有一些比较隐秘的小路,可以想办法找当地人给我们带路……”
“你留下来,我带人过去。”迦南很果断地打断了我的提议。
“不行。”我一口回绝,知道了我的孩子就被关在那里,我怎么能坐得住呢?
“我不想被他们认出来。”迦南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却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冲动地发起火来,“我们人手不够,因此更加不能冒险。”
礁石岛的那场变故之后,迦南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跟任何人说话。一个爱凑热闹的、别扭的半熟少年在我的眼皮底下变得沉默寡言,总让我有种嫩牛肉被急火煎煳了的错觉。他在我眼里一直都是个孩子,他应该按照自己的人生轨迹去成长,而不应该通过如此惨烈的方式一夜间长大成人。他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那天的事,但是据我猜测,他心里对于我、对于深海一直是有些愧疚的,因为当时的他远远地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