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段路终究是有尽头的。

闺女考上的大学的那一年,老爷子没能再等到来年春天。

她已经想不起老太太走的时候自己是个什么感受,但如今瞧着安静躺着的老爷子,才恍然发觉,人生已经走到了一个得学会告别的阶段。

和年少时在老槐树下送别二哥不同,二哥会回来。

但这一次,老爷子闭上眼,再也没有睁开。

【那是一九九一年,她三十九岁】

老爷子无病无灾算是长寿,他们的那一辈的人也写完了他自己的故事。

如今也轮到了父母这一辈。

他们没了前一辈依靠,也成了世人口中老爷子老太太。

零二年,公爹走了,已经有不少白发的于成海白日里从容招待着来吊唁的亲友,晚上抱着老父亲的遗照,湿了不知道多少张纸巾。

她的海子,从小就没有母亲,和父亲相依为命。

父亲于他,不只是家人,还是精神脊柱。

如今脊柱塌了,于成海真的是个大人了。

她陪着,没说什么安慰的话。

语言太过苍白,倒不如痛痛快快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