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光照不强。

山里气温极寒，千凌的体质逐渐改善后，的确不再过度畏寒，可避免不了还是感到凉。

在小小接过糖后，她用纸巾擦掉指腹上的糖粉，缩了一只手放进大衣兜里。

也在这时，她注意到了小女孩身上的衣着。

简单的黑色棉T棉裤，外搭一件深灰薄绒中性卫衣，全身只有灰黑两色，洗得起球还薄了。

对方的体质比她强，如果说聿霄他们穿外套只是防风，小小这样穿就真的是对应气温。

但千凌关注的并非这点。

见到小小和之前的自己一样，两套衣物轮流穿，面料像被什么打磨过，一如雨伞的质感。

以前千凌有心无力，后来到了新丈夫家里，以让小孩温饱为主，不好开口要太多东西。

现在，也许是彼此间的关联倏然进到底，便起了意，然而念头停留片刻，还是没提。

打算再处一段时日看看。

终归这孩子不是他们的，千凌不可能真那么理直气壮。

她的目光在小小的衣物上停留，过了片刻才转移。

“好吃吗？”千凌又拿了张纸巾，帮小小擦了擦手指。

“好吃，是甜的。”小小的身子在吃糖的时候，还倚靠在千凌身侧，不愿分离。

看她喜欢，千凌便将糖罐重新盖上，拿到小小面前，“这里还有很多，拿着慢慢吃。”

小小嘴里含着糖，眼睛也看着糖，随后抬头看了眼对面站着的大人。

三两下将糖丸咬开吞下。

小小疑惑问道：“叔叔，你怎么站着呀？”

由于上次，对方帮她将舅舅带回来了，小小对他多多少少升了点好感。

上次他们来了之后，她觉得屋内凳子太少，一直缠着舅舅，问他会不会做凳子。

小小自然不是懂人情世故，她只是觉得，可能是家里没什么椅子，所以她母亲留不久。

而今，见到那个叔叔一直站着，便担心他待不住，一会又要带她母亲离开。

上次也是对方先开的口。

小小想起来了，这会就一定要让人坐下来。

甚至，她将糖罐放回桌上，直起身，说要去给他们烧水喝，她舅舅买了一次性杯子。

聿霄对她的称呼不太在意，只是对她语气的熟稔感到些微诧异，转而想想，就明白了。

事实上，他和二弟虽然长相一致，但喜好跟性格迥异，为方便他人辨认，发型也不同。

但总有人分不清。

聿霄认为，应该是双胎现象少，以及，两人没同时出现。

对于外人，他也没有刻意纠正，点了点头，便拉了张朴实的木椅，坐到千凌身旁。

他见过很多女生肖母，但这小女孩长得，可以说是跟千凌毫无关系。

对方身上，到是集齐了所有平民的要素，脸庞圆但面色偏黄，体质不差有肌肉但人精瘦。

个子在中心区同龄人中，属实算矮，看上去，更像是底层人从小苦到大的。

他的想法千凌不知，若是了解，可能还会点头认可，毕竟多年来，家务活都是女儿在做。

小小经过的时候，刻意等到他坐下，才放心去了灶房，拿上铜壶接水，架柴生火。

其实她舅舅来了之后，家里渐渐多了些日常电器，只是小小经年累月习惯了用炉灶。

对电子壶不仅不常用，操作也不太熟悉。

另外，是考虑自己的娘畏寒，长久用灶的经验，让她知道，烧火还能让室内变得温暖。

本以为是简单的用电壶烧水，毕竟上次来的时候，她见到过，结果闻到了柴火气息。

以及从厨房漫开的暖意。

意识到是小小用了灶，千凌起身，想要进去接手对方的活，这事她也会做。

奈何小小做事效率快，短短时间，火一点，柴一添，水壶一放，人就站了起来。

她快步来到门边，正好堵在那儿，看向千凌，如同往常母女两人生活那样。

推着千凌的腰，将人推出门，“很快就好了，娘，你身体不好，不要离火太近。”

前两天她问舅舅，问他为什么不喜欢用灶台？家里都被他置办了各种各样的电器。

当时，她舅舅一脸严肃，一本正经的表明，烧火必定有烟，而烟伤身体。

小小信了并大为震憾。

既然如此，就不能让母亲进厨房。她以为烟是看得见的，要远离，殊不知还有无形的。

坐没多久，又站起来的聿霄原本还想，若千凌一定要接手，那他就去替了对方。

后面事情没有按他所想的发展，这让聿霄对那个小姑娘多了一分好感。

外区不比里区，早早被放养。那些人虽说十岁要上战场，却是等到成年被配对才分家。

这期间，父母早逝，还可能自立自强，若父母还在，基本上家里的活，都是母亲在干。

实在是刚生育，卡在母体大损那段时期，也会由对方的父亲粗糙接手。

除非父母双方都难以行动了，轮到了没办法，总之，很难得才见到几个懂事的，会分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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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对着堂厅的千凌，听完话忍不住弯眸，她蹲下身，抬眸看向执着的少女。

“我都是大人了。”

这种土灶，她在童年的时候，也经常使用，主要是烧开水和洗澡水。

小小不认同她的说法，摇摇头强调：“娘的身体不好。”

“我好了。”千凌看着她，轻声表示。

小小却不信，“以前你也说过这句话。”还说过不少次。

千凌一怔。

这才想起，那些年，本是坚持自己的事自己做，可身体太差，很多事情都需要假力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