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到那般事了?”
“记得你数年前就有说过类似之事,现在……又来了?”
“庶民百姓的日子如何,我心中也是有数的,不提城外的乡里百姓,就是城中坊地之家,其实……能有好日子的也是不多。”
“一些人家,也是多有贫困!”
“你出城在乡里所见的一些人家,若是不存在那样的人家,反而不正常了。”
“钟儿,勿要将一些事想得太多。”
“你啊,现在还只是一个翰林小官,爹爹说过的,为官者最忌好高骛远!”
“在其位,谋其事!”
“钟儿,你如今在翰林院,在救济使司,将那里的事情做好,就很好很好了。”
“倘若将来你能够入军机处,能够像你老师一样,许多事情,自然又不一样!”
“你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咱家的营生工坊,从不亏待里面的做工之人,近年来,咱们的工坊做工之人,日子多有安好。”
“城外你所见的一些贫苦之人,就算你想要做一些事,又能做什么呢?”
“眼下,钟儿你并做不了什么。”
“何况,今岁以来,朝廷已经在大力推进新政了,时而听你提及新政之事,对于庶民百姓是多有裨益的。”
“欲求天下万民的日子都和和美美,都顺顺利利,都阖家欢乐,都无灾无患,仙神也做不到。”
“你刚才也说了,幸而有新式谷物的存在,那些人家的日子相对不至于那么难过,论来,也是你的功劳。”
“若非你,那般新式谷物,至今还在江南一隅籍籍无名呢。”
“……”
于钟儿这两日的事情,秦可卿饶有兴趣的听着。
听得出,对于救济使司之事,钟儿很有信心,于此,自己也是相信钟儿可以将事情做好的。
坏胚子,干才还是优长的。
还真是……天才。
只是!
后面所言的一些事,略有些哀叹了,略有些踌躇了,略有些伤感了,钟儿是可怜那些人?
怜悯那些人?
同情那些人?
……
那些人多穷苦,又是亲眼所见,因而生出恻隐之心,人之常情,进而生出助力之心?
也是常有的事情。
然!
事情可以有,却不能太过。
一些事,和钟儿无关。
钟儿也勿要将那些人事揽在自己身上。
那些事情的出现,和钟儿无关。
钟儿有改变、襄助之心,是好事。
却不能太过于入心。
扫着玻璃镜中的人儿,秦可卿柔声细语,缓缓劝说着,耐心的劝解着,一些道理,钟儿也非不明白的。
钟儿!
于一些人事,近年来,做的已经足够多了,已经足够好了。
一个人的力量再大,也难以改变整个天下。
除非将来有了那般力量,再行为事也不晚。
“……”
“姐姐所言,我自是明白的,也是知道的。”
“就是忍不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