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益民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但依旧不动声色:“那么,庄医生认为该如何治疗?常规滋阴恐助湿,清热恐伤正,颇为棘手。”
这正是问题的难点所在。
庄启文沉吟片刻,道:“确属棘手,但不能畏难。治宜养阴与化湿并行,清热与透邪共举。可选用《温病条辨》中的青蒿鳖甲汤合三仁汤加减。”
“方中,鳖甲、生地、知母滋阴清热;青蒿、丹皮透热外出,领邪出境;杏仁、白蔻仁、薏苡仁(三仁)宣上、畅中、渗下,分消湿邪;可酌加淡竹叶、通草增强利湿清热之效。诸药合用,使滋阴而不腻滞,化湿而不伤阴,清热而不冰伏,邪有出路,则热自能退。”
庄启文的方案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
这个用药思路确实精妙,将治疗阴虚热病的名方与宣畅气机、清利湿热的方剂相结合,正对此复杂病机,胆大而心细,绝非墨守成规之辈所能想出。
“荒谬!”一个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压过了现场的议论声。
众人循声望去,开口的正是肖景云!
只见肖景云面色沉凝,目光如电,直视庄启文:“庄医生此论,听起来似乎有理,实则牵强!《伤寒论》明言‘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
“此患脉细数,舌红少苔,阴虚之象明确无疑。‘口干不欲饮’,焉知不是热在血分,耗伤阴液,而非你所谓的‘挟湿’?青蒿鳖甲汤尚可,合以三仁汤,一派香燥渗利之品,岂不更伤其阴?”
“治病求本,当以大剂滋阴为主,佐以清透虚热即可,如黄连阿胶汤、青蒿鳖甲汤去知母加白薇、地骨皮等,方是正途!你这般杂药乱投,非但不能愈病,反而可能引邪深入,加重病情!”
肖景云的声音洪亮,引经据典,气势逼人。
他直接否定了庄启文“阴虚挟湿”的核心病机判断,并严厉指责其用药思路是“杂药乱投”,可能加重病情。
这一下,会场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