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敢在明面上反对省委的既定方针,但暗地里的抵触和怨气,只会越积越深。爸在位的时候,他们不敢怎么样。现在爸一出事,这些被压抑了许久的力量,就会立刻反弹。”
“所以,重启荣平煤矿,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这是一个信号,一个政治信号。它意味着,江阳省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想要否定爸的执政路线,想要把江阳拉回到过去那个依赖资源、污染严重的老路上去。而爸被调查,恐怕根子,就出在这里。”
沈文静的身体微微一颤,她瞬间明白了陆江河话里的分量。
父亲的事情不是结束,更可能是一场路线斗争的开始。荣平煤矿,就是这场斗争打响的第一枪。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依旧坚定。她反手握住陆江河的手,那只手冰凉。
“我明白了。”
她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江河,比起这些,我现在……其实更担心你。”
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忧虑。
“爸也是你曾经最大的靠山。现在,这条旧的路线要被推翻,你作为他提拔起来的市政府秘书长,必然会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那些人……又会怎么对你?”
他的手顺着她的手臂滑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用自己的掌心将她的手包裹起来,慢慢揉搓着,试图将温度传递过去。
“放心,我心里有数。今天,我已经给自己找了个‘眼睛’。”
沈文静抬起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眼睛?”
“文兴海的首席秘书,李珂。今天文兴海把他派给我当临时助手,我跟他聊了聊。”陆江河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许了他一个位置,让他跟着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