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月捏着墨玉,风卷着沙粒擦过脚边,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是不是在思量,要不要杀我?”屠耆忽然开口,一语道破她的心思。
萧明月抬眼望他,没有否认。
屠耆毕竟是匈奴王之子,是敌非友,今日若是杀了他,或许能为大汉除去一个隐患。可他身份尊贵,初次相见没有倨傲之态,亦没有交锋之意。
思量至此,萧明月反手将墨玉令隔空抛过去。
“王子以为此价几何?”
屠耆扬袖抄住坠玉,摸索着温热的令牌,抬眸轻笑:“无价。倘若我能早归王廷,或许在开春来临之前,替一人挡下金帐外的风雪。”
萧明月的心猛地一震。
屠耆在暗示她阿尔赫烈归乡的艰难,也表明自己是阿尔赫烈在王廷中唯一的助力。杀了他,等于断了阿尔赫烈的退路。
“此玉……”萧明月压下心中的波澜,“预祝王子归乡顺遂。”
谁知屠耆扬袖又将墨玉抛了回来。
“初次见面,无以为赠,这枚墨玉令牌你留着。或许以后,你还用得着。”
萧明月抬手接住,没有再推辞。
“既是王子盛情,我便收下了。”
屠耆回到骑士们身侧,翻身上马。
他于马上再次看向萧明月。
目光清澈。
“萧渺,你觉得我们还会再见吗?”
萧明月听着这一声萧渺未解全意,她只道:“你我身份有别,最好还是不要相见。”
“但我觉得,我们还会再见。萧渺,再见!”
屠耆爽朗一笑,勒转马头,背着她挥了挥手。
青衫没入雪幕,最后一点余晖敛尽,天暗了。